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隔着外套。“没什么。”温以凡猝不及防地趴到了他的身上。温以凡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一样，喉咙也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声哽咽。数学老师：“怎么了？”在这个时候，章文虹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的手上拿着个手机，表情有些匆忙和慌乱，打断了老师的讲课：“抱歉啊，陈老师。”他还坐在原地，神色不明，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能听到桑延的声音。温以凡安静几秒，如实说：“高一下学期。”这话让温以凡顿时想起了去年桑延说家里来亲戚了,整个新年都没回家睡的事情。她动了动唇，有些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了句：“我没什么过节的概念,你跟家人呆一起就行了。”桑延才回过神似的，侧头看着她。-那所有的坏心情，就都能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温以凡愣了，“怎么了？”这路公交无法直达市医院，温以凡只能先坐到这个站，再打个车过去。两人对视一眼。你爸爸情况不太好。轻到可以忽略不计。把假条递给保安，温以凡出了学校，从书包里把手机翻了出来。她开机，像是想有个确认结果一样，立刻给赵媛冬打了个电话。没等她再应话，桑延忽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靠着沙发背。坐这动作的同时，他顺带扯住她的手臂，往怀里扯。温以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咬了口苹果,继续看着电影。她爸爸为什么情况就不好了。温以凡忽地触碰了下自己唇角的位置。前段时间，还跟她说了，过段时间就要回家了。她所在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已经彻底崩塌了。温以凡怔住，嘴唇动了动。怕这种沉重的话题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温以凡补充了句。“一副，”桑延轻嗤了声，“跟你很熟的样子。”等车子报站后，温以凡起了身。可她却一直都对这些避而不谈。只觉得。她爸爸明明好好的。只是觉得庆幸。数学老师再次停下说话，皱眉道：“怎么了？”不管有什么阻碍，不论多难，他也会拼尽全力将它实现。温以凡下定决心,忽地喊：“桑延。”所有的情绪，都被另一个人极为霸道的占据。没有残存的空间可以装下别的东西。可她只以为是小事情。觉得顶多是挨一顿训，亦或者是把家长叫过来，觉得接下来的会发生的，只是那个年纪常常经历的，天塌了般的“大事”。温以凡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和图书但更多的，是因为桑延,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是那个瞬间，温以凡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也因此，宁可什么都不说。到站前，温以凡勉强地将情绪控制住。她很少哭，此时眼睛哭得都有些发疼。她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而后把桑延的外套摘下来，侧过头。……温以凡愣了下，笑道：“挺好的，她很疼我爸，所以也很疼我。”“就是，”温以凡的语气有点儿难，“我上课上到一半，被老师叫出去的时候——”提到这，温以凡的脑子里浮现起对待桑稚的样子。给了我，支撑的力量。无声的陪伴。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她，他就在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温以凡才确切地相信了章文虹说的话。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像是用什么哽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听赵媛冬把话说下去。这会儿她只记得一个词。“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是郑可佳，”温以凡也看向电视,故作很平常地提,“她说我妈问我今年要不要回去过年。”桑延低声问：“怎么了？”“对你好不？”温以凡的鼻息被少年身上的檀木香占据。她的身子僵住，稍稍抬了睫，视野被少年蓝白色条纹的校服覆盖。她的眼里还含着泪，无声往下掉。注意到她的动静，桑延也看了过来。周围同学的目光立刻看向温以凡。温以凡立刻说：“我朋友说我胖了。”想让她长胖点。好像只要有他在。里头的东西顺势被她这力道带动，洒在了地上。“……”温以凡又看向他，想摇头。桑延垂眼，随意般地问：“那你后来跟你妈一块搬你继父那了？”在那个年少轻狂的年纪。温以凡坐在位置上，身子顺着惯性往前倾。她抬眼，就见公交车的前门开了，少年爬上车来，跟司机道了声谢，微喘着气往她的方向走来。一跟他近距离靠近，温以凡就有点紧张，低头看他：“怎么了？”温以凡挂断电话，走到学校旁边的车站。温以凡眨眼：“怎么了？”“……”“你说你吃的东西都去哪了，你这骨头硌得我好疼。”桑延伸手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肉，感觉是个大工程，“什么时候能长胖点？”静默无言。教室内的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却依然有不知从哪吹来的冷空气。她的手指被冻到僵硬，写出来的字跟平时都不太一样。“就你挑对象的这个眼光，”桑延盯着她，忽地亲了下她的唇角和图书，极为傲慢地说，“你就该什么都用最好的，懂？”而后，他使了劲儿，抱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托到自己身上来。之后也没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别人说她胖了，又开始挑别人的刺。“你奶奶。”桑延重复一遍，“对你好不好。”她的注意力似乎就只能放在他身上，专心看电影这种平常事也会变成一个世纪难题。赵媛冬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显是刚哭过：“阿降……”至少让我觉得，这过来的一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所以就说明，这次不像上次那样仅仅只有车雁琴来了。可能还有苏良贤和温铭，以及……想到这，温以凡又记起了，先前在北榆医院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不想上课了。”桑延坐到她隔壁，随口说，“试一下逃课的滋味。”“……”在这一刻。但下一刻。过了几秒。……就算有影响，似乎也只是一星半点。轻到低不可闻，像是带了点安抚。不知为何，见到章文虹的身影的那一刻，温以凡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之前，上帝出于怜悯，给当事人带来的缓冲。心思却半点没放在上边。下车之后，寒意又袭来，毫不吝啬在周围缠绕。怕桑延会感冒，温以凡把外套递回给他，说话的鼻音很重：“很冷，你穿上。”“这样我就看不到了。”怕会说错话，怕会更加戳到她的伤疤，怕安慰什么都会适得其反。所有的忍耐，都随着她这个举动在顷刻间消散。大多数人说话都只是一时冲动，并不会考虑太多，也不会想到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等再大些，也许就会把这当成一句闲话忘掉，亦或者是当成一段可有可无的，无法实现的往事。“走亲戚累死了，”桑延笑，“你看我是喜欢过节的人？”温以凡还在笑。进了浴室，温以凡脱掉衣服，把花洒打开。恰好来了辆出租车，桑延一声不吭地替她拦下。而后，他偏头，声音显得有些沉：“温霜降，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太会说话的人，”桑延弯腰盯着她的眼，郑重地把话说完，“但不管怎样，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把你继妹说的那些屁话，还有那些傻逼标准安到我这儿来，知道不？”桑延眼眸漆黑，慢条斯理地说着，“你以为我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乱买的？”但眼泪却在这个时候，完全不受控制地落下。那时和-图-书候，选择了逃课。-很奇怪的，泪意好像顺着他的到来，也顺势涌了上来。他想知道,但她不想说。“就是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小女生。”温以凡能理解，说话平静又温和，“她爸很疼她，再加上我比她大几岁，一般都要让着妹妹。”她看不到身后桑延的表情。温以凡记得那天很冷，天空也阴沉沉的，被大片的浓云覆盖，仿佛下一秒就要压到地上。大下午的，却看不到一丝阳光。说完，温以凡慢吞吞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坐在旁边的同学也蹲下来帮忙。她轻声说了句“谢谢”，站起了身。“……”温以凡轻轻地应了声，“好。”这个姿势暧昧又亲昵。就连在桌上趴在的桑延，也稍稍直起了身。温以凡立刻清醒，有点茫然，放下手中的笔往章文虹的方向走。哗啦一声。就算知道她新年不回家，桑延不知道缘由,也什么都不问。可能是怕这会是让她难堪的话题,所以只是顺着她的做法，直截了当地过来陪她。那他就当做自己不想知道。可很久以后，温以凡才知道。温以凡没反应过来：“啊？”“……”一句随口一说的安抚。隔壁的桑延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记忆在一瞬间拉扯出来，回到那个新学期的下午。她的视线还侧着，看着窗外。身上被少年衣服上残余的温热沾染。可能他也一块来了。不太好。她站在位置上，直接把抽屉里的书包扯了出来。桑延挑眉：“谁？存心给你找不痛快？”两人的视线交汇。桑延沉默几秒，应道：“好。”“不是。她性格就是那样子，被她爸爸宠着的。”桑延这话提的应该是郑可佳把饮料随便安排给她的事情，温以凡解释道，“她是习惯那样了，用的都是最好的，从不会将就，不喜欢的东西就要旁人帮忙解决。”温以凡呆滞地转头，回过神：“没什么。对不起老师。”只要有他在。“你爸爸…”章文虹艰难地说完，“情况不太好。”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嗯？”章文虹把她拉到一侧说话。想到刚刚郑可佳的消息，以及桑延瞬间能察觉到她情绪的模样,温以凡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看完电影回到房间。郑可佳刚刚抱怨时，说的是“他们”。桑延立刻看向她,脸上原本带着的玩笑意也渐收：“什么时候的事儿。”温以凡面无表情地回到教室。温以凡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