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们的相逢从死亡的海峡跨过囹圄的矮墙。

“咦？你怎么穿着绿洲组织的特制制服？”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都还没起来，伊丽莎白不知道从哪知道的神白须的住处，老早就跑过来咚咚咚的敲门。

一夜没睡的神白须只是微微打开房门伊丽莎白就猛的一顶冲了进来，哪怕神白须被门扇砸了下巴前者也浑然不顾，看得出来，拿她打赌那件事的气这妮子还没消。

一转头，伊丽莎白就注意到神白须身上穿的那件极为显眼的，隶属于绿洲组织外交指导特派员的特制制服，她先是上前左右打量了一下，过了一会又皱眉。

“我怎么看不到有官衔或者隶属组织的徽章？这衣服不会是你偷的吧？这要被查出来可是要蹲国际大牢的，快脱了！”

“你干嘛！”

眼看说着来劲的伊丽莎白就要上来扒了自己这件制服，神白须反手一个暴栗敲在伊丽莎白脑袋上，声音大雨点小。

“一大早嘈嘈杂杂兴师动众的跑过来有什么事？”

这件衣服是昨天赵神斗遗落的，说是遗落，却也有一种故意安排的感觉吧。

因为在后半夜神白须就收到了来自分部终焉管理层的通讯，绿洲组织暂时同终焉机构科研部门建立技术链接，特赦建交人员就是当下神白须肯恩菲利克斯的身份。

本来神白须以为赵神斗之所以来分部，仅仅只是为了想一睹生物科学兵器缇娜佛赛特的研究进程，但现在看来，她完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至于目的？叙旧？又或者执行本职工作？谁知道呢，毕竟那位可是活了万年岁月与神骁大地同寿的老怪物。

“这不，你昨天在会议室不是夸下海口说要指导小组部门承接曲叠技术的研究开发过程吗？玛莲娜那边通知我带你过去看看，做做准备工作。”

“听说绿洲那边特指你做对接特赦人员，商盟会什么时候攀上绿洲这条大腿的？有内幕？你是总部那边派来视察的？”

神白须瞥了一眼伊丽莎白，后者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根本盖不住心里头藏的事。

“你手机带没带？”

“干嘛？”

“给我。”

伊丽莎白眉头一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神白须，后者接手后唤醒屏幕，时间，5:23。

神白须并不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但这个点对于科研部门的人来说，却是正常的工作时间。

那也就是说，曲叠技术的载体缇娜佛赛特可能又出现了不稳定的失频或失控的情况，这样来看，刚刚在内部传来的巨大能量波动也就解释的通了。

“老实说吧，科研部门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手机还我。”

神白须抬眉看了伊丽莎白一眼，他没搭理他，而是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把手机还给我！”

眼下伊丽莎白像个河豚一下子就鼓了起来，上来就要抢回自己的手机，神白须眼疾手快，哪里给她那个机会，几下闪躲伊丽莎白就扑空好几次。

“你还我！”

神白须一手摁在伊丽莎白脑袋上，任对方张牙舞爪也无济于事，这妮子的身高差也就一米六二三四左右，差的那十几厘米恐怕一年两载还弥补不上，这神白须大手一摁咋也挣脱不了。

“你再搁这磨叽一会，实验部门那边等会估计就要炸了锅了。”

“那你还不还我手机！”

“你这妮子古灵精怪八面玲珑的，手脚不稳不踏实，问你也不说，搁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是不是载体和驱动核心的同频状态失控了。”

“知道你还问！还给我！”

“菲利克斯！！”

神白须压根没搭理伊丽莎白反手就又是一个暴栗，这下是真给人家打疼了，抱着脑袋恨死了神白须，死死盯着他。

“诶！你跑什么啊！”

正要掏出手机的神白须突然眉头一压，直接快速夺门而出，伊丽莎白一愣，赶忙脱了高跟鞋的追了上去。

话锋一转，分部科研部门实验区。

嗡————！

硕大的实验区内红蓝警示灯不停闪烁，宽阔的实验区场地除了一间透明隔离室以外，就是围坐成群的设备计算仪器与观察检测驱动仪。

眼下，因为同频失控的原因，载体缇娜佛赛特已经开始渐渐失控，装载的驱动革新竟因为载体状况的不稳定而超频，所产生的巨大电子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分部终焉，电力装置开始频频失常，乃至整个分部终焉的磁场都在快速衰减。

夜里，从远处去看整个分部终焉，天空中滚动着巨量的极光云体，笼罩着整个分部终焉，就连天气都受到挑拨一般，雷云滚滚更是风起云涌。

轰隆————！

因为自我封闭的保护意识，驱动核心牵引着巨大的能量冲击开始在实验场地横冲直撞，甚至掀翻数座驱动仪和检测器，连带着一些科研人员一并甩飞出去。

内部仪器的计算已经失控，甚至开始出现乱码，数据高低差失频的状态，相关的管理人员正在有序撤离，可活动的能量风暴已经笼罩整个实验场地，甚至在不受控制的暴涨。

砰————！

直至一抹黑光直接撞破了实验区的特制合金钢冲击门，巴罗等一众执行人员已经赶到。

“米勒，疏散人群，萨德，稳定内部的能量冲击，其余人，把门拆了后堵住并封闭整个实验场地。”

随着命令的下达，官衔规则者的六位执行人员分头行动，米勒和萨德很快冲入实验场地。

“上头的！你们是想要一具尸体还是尸体里头的终焉柱驱动革新？”

巴罗抬头看向上方管理层的观察间，大声喊道。

里头的人包括玛莲娜在内的一众管理层人员神情凝重，玛莲娜更是眉头紧皱。

“巴罗执行官，做生意是可以讲究条件的。”

巴罗嘴角一咧，他可不会在乎那些东西。

砰————！！

下一刻，整个实验场地炸起一阵比驱动核心失频牵引的能量乱流更强大的震撼力量，窜入空气中黑金色的流动元素力顷刻间将所有空气中被卷动的电子仪器砸了下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巴罗仅仅只是抬手一抓，卷动能量乱流的风暴直接被撕裂出一道豁口，内部是在隔离室内蜷缩的缇娜佛赛特。

短时间内规则者执行人员已经带离受难人员撤离当前实验场地，米勒站在外环止住了所有流动能量的肆虐，萨德在米勒更远处观察着内部情况，把着三道门紧急撤离的大门，两人对于内部的紊乱情况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就连其他位置的规则者也同样神色自若。

轰————！

巴罗一拳挥出，猛烈的黑金色的冲击力直接撞开了袭来的能量乱流，连带着隔离室一并，切割断面的拳罡甚至一直持续前冲撞破了东部实验区的大门。

可因为驱动核心失频的能量乱流仍旧在持续攀升，以至于启动了在其他城区的终焉柱。

嗡————！

仅在顷刻间的能量爆棚直接压低了整个实验区的场地，空气中的元素力开始剧烈运动并膨胀，远在区外的米勒萨德及一众规则者身上都开始外附强大的元素力以做抵御。

砰————！

巴罗抬手一掌拍在地表，顷刻间卷起一阵远比能量乱流更汹涌的元素力场，直接覆盖了乱流带来的冲击力，以至于撞塌头顶的楼层，被破坏的建筑物还未落地就被乱流撕得粉碎。

“所有人撤出实验场地！”

巴罗急声令下，也在他喊出这句话的顷刻间，隔离区内蜷缩的缇娜竟被驱动核心凭空牵引，仅在眨眼间便构造出一座终焉柱虚影，随着数据复写与重建，乱流能量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开始拉拢周围的建筑物以及器械，抽丝剥茧之间竟聚成一座真正的终焉柱。

轰隆————！！

由驱动核心授权之后，终焉柱的统御模式竟自己启动，一瞬间遍布整个分部终焉，恐怖的灭绝性力场展开施压，正在极速撤退的巴罗等人根本无法反应。

嗤啦————！

就在终焉柱复写灭绝程序覆盖的这一瞬，一道山岳粗壮的赤雷好似长虹贯日一般撞了进来，巴罗与其仅仅只是擦肩而过，就险些被撕裂半个身体。

巨大的撕裂力量连带地表都剌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竟直接撞停了一刹正在重构的终焉柱的运转。

砰————！！

在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之后，巴罗感受到的是一种冷冽的剑气，这种感觉，他只在之前同巴伦尔斯狄耿的切磋中，在他的刻刀上感受到过，一种只来自神骁那片土地的灵气。

剑气竟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可见斩出这道剑气的持剑者是如何的绝顶，而刹那后，千万缕金弧透过巴罗的身体，仅在接触那重构终焉柱后就顷刻瓦解，只剩下载体缇娜。

这一瞬间发生的情况哪怕是巴罗也有些恍惚，而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证终焉柱启动的威力，可这，也不过终焉柱仅仅千万分之一的功率复制，那将这种灭绝性兵器制造出来的巴伦比斯库梅菈，究竟又是如何的超然存在呢？

“菲利克斯！等一下！”

等到伊丽莎白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神白须现在门外看着狼藉一片的实验区，整个楼层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地表上裂开一看长走千米深不见底的峡谷，空气中充斥着暴躁且毁灭性的雷元素和能量乱流，更凝滞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灵气。

复杂的场地已有规则者执行队在整理，科研人员已经疏散离开实验区，伤亡暂未出现。

伊丽莎白看着神色自若不知道情绪的神白须，眉头微皱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后者回望一眼后又看向远处巴罗等一众人。

在德维尔萨隆两人赶来后，神白须大致上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

玛莲娜同巴罗道谢后，宣布暂停目前对于载体缇娜的同频率实验。

“实验过程已经比你们想象和推测的更危险，眼前的这个载体根本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科学兵器，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倘若今天我不在场，规则者执行卫队的各位不在场，你们又将如何处理？”

“而且你们也看到了，驱动核心的数据能够重构完整的终焉柱，万幸的是复写的终焉柱数值功率并非原终焉柱的全部能量，否则整个分部终焉，乃至克洛诺斯城区，都有可能会被夷为平地。”

玛莲娜眉头紧皱，对于当下的情况束手无策，或许办法只有像肯恩菲利克斯说的，上诉十人众会席撤销曲叠技术的研发。

可这，对于缇娜而言，岂不是一场荒谬的命运阴谋？外界又会如何看待？终焉在群众心中的信誉与承诺又该何去何从？

“分部管理层会向总部报告情况，并保证妥善处理曲叠技术的去从，巴罗执行官，感谢您今天的施以援手。”

玛莲娜伸出手，可巴罗并没有想要握手的想法。

“希望你说的保证，不会让全西方人民与整个学界存有遗憾。”

他错过玛莲娜，径直向着神白须走去，期间错过伊丽莎白，在与德维尔对视的时候后者眉头微皱，而萨隆看了却是微微点头，巴德点头回应，心中有些怅然，那看去神白须，后者就那么雷打不动双手插兜的站在那里，神色古井无波，可巴罗却越来越觉得刺眼，觉得压迫。

远处，伊丽莎白在慰问玛莲娜，技术人员在计算场地损失，一部分医疗部门的医生正在检测已经昏迷过去的缇娜的身体状况，光靠神色就知道不容乐观。

德维尔与萨隆正在根据场地上的参与能量与元素力分析当时局势的情况，规则者执行卫队迟迟没有离开载体缇娜的看护情况，对于缇娜的监管情况在之后可能只会越来越严谨。

“你想要的是缇娜佛赛特，还是终焉柱的驱动数据核心？神骁国给你的那个还不够吗？”

“肯恩菲利克斯，这么大牌一个身份都能让你鱼目混珠的以假乱真，商盟会终会民营企业，得罪不起你，可以理解。可我是真不知道终焉档案资料部门的管理人员是干什么吃的，能让你钻这么大一个空子。”

“那要这么看，以你曾经安可赫尔菲斯的身份，金摇篮奥尔森提诺琼恩也是你的从犯咯？”

站在巴罗身旁的神白须不语，只是看着远处昏迷的缇娜佛赛特，巴罗在一旁双手抱胸，两人的身高巴罗居然还要比神白须高小半个脑袋。

“活人可以保守的秘密，死人也可以。”

听了后的巴罗气笑的冷哼一声，这是一句很明显的警告，他可以现在就揭发神白须，但全场除了缇娜佛赛特之外的所有人就都会死，又或者他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旁观，让事情继续如神白须的计划发展下去，那这样，曲叠技术就注定要面临失败。

进退两难的境况使得巴罗长吁短叹，眼下的情况已经恶劣成这个地步，即便是他作为幻影剑的最高执行官之一也无能无力，毕竟，他身旁这位是真正的维序者级别的实力。

巴罗的实力？他距离维序者仅有一线之隔，可就是这区区的一线之隔，却有天差地别的距离，仅凭他一个，根本不可能阻止神白须。

而就凭他刚才阻止终焉柱灭绝复写这一点，巴罗可以肯定，他不会真的大开杀戒，他还需要这个身份继续接下来的事。

“虽然现在问有些多余，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真的有能力接手当下情况逐渐恶劣的曲心折叠引擎技术的研究吗？”

“对面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机器。”

神白须转头看向巴罗，后者在前者的视线中并没有寻找到确切肯定的答案，可回想一下他在会议室的大放厥词，他又觉得可能，也许对于人性的了解，神白须更有肯定性。

巴罗不想去思考神白须为什么对抗终焉，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就是神白须本人对于曲叠技术的看法。

“你想知道答案？那就用眼睛看吧。”

神白须错过巴罗，走向缇娜佛赛特所在的位置，也是在这一刻，玛莲娜等人好似察觉了一般，回过头去看他。

直至众人的目光都反应过来时，神白须已经要越过医疗卫队的防卫线。

“让他过去。”

玛莲娜发出指令，其余规则者才让开一条道路，走近后，是躺在担架上深度昏迷的缇娜佛赛特。

他终于见到这个女孩，比预期的要早一些，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瘦弱稚嫩一些，比起原先在资料档案上看到的脸，却有了一些成熟。

她是个…非常恬静的少女，仅从表面看去，平静温柔的就好似那伊纳赫似湖畔的微风，湖面微漾的波澜不惊，可她皱着的眉头，却又严峻的像是提尔萨克山脉冷冻的冰雪，阴翳着一种压抑与深寒。

她比神白须想象的更脆弱，像是斐利乐山落无人知名的古桥，谷息之风的吹拂连年风吹雨打，苍白的肌肤好似凛冬月光照彻下哈德湖的冰面，而现在，更沾有猩红热的花。

神白须伸手拂在她的额头，滚烫的体温病态的灼烧着他的手掌，怨不得那群医疗人员迟迟没有下手，这温度就像熟透了一样沸腾，可缇娜的生理外表状态却是常态无异，或许因为驱动核心的影响已经丧失了机理的表现。

他扯开缇娜的衣领，周围的医疗人员眉头皆是一跳，一旁较远位置观看的伊丽莎白更是双手捂住嘴巴的震惊。

自心口延绵不断向外延伸的格式链已经烙印在肉体上，一条条千丝万缕的好似数据一样的线路整齐划一，缇娜正如一块电路板一样在慢慢被格式化，改造的模块正在将她一点点脱离血肉的人性。

这已经不再是处于人类领域的生物了，她正在逐渐被终焉柱的复写程序取代，假以时日，她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驱动核心，存有血肉意志的机械。

可这种经过肉体改造与意识改造的机械不属于人类管理的范畴，且她又拥有终焉柱的所有数据功能，这样持续性的恶化一点点在蚕食着她的人性。

而自这种情况出现以来，终焉的科研人员就已经束手无策了，他们只能通过数据的调整与传输改变驱动核心的状态与参数，可人类的情绪是多样化的，改变的频率就算可以通过波态状的参数进行具象化，可要机械能够共鸣那种随机性频率的意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真的在千亿分之一中存在这种可能，以缇娜的肉体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嗡————！

驱动核心再次启动，周围的医疗卫队人员大惊失色，规则者执行小队眨眼间上前，只有远处的巴罗不惊不扰。

玛莲娜皱着的眉头不曾松落，她实在难以理解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甚至他连死都不害怕。

那烙印在血肉上的线路条纹再次延伸，缇娜的心跳声砰砰闷响，好似要撞出整个心口。

嗡————

神白须抬手两指贴在缇娜的额头，丝丝缕缕的白弧渗入血肉，直至他轻轻一抬，那白弧便顷刻间将她包裹，那云鱼录的心得便在此刻跃然纸上了。

血肉上的线路条纹渐渐回缩，体温也迅速的低落，以至于触碰后便不再滚烫，驱动核心的嗡鸣声低频后也开始停止，空气中压迫性的力场也渐渐消失。

直至少女挣扎着脱离黑暗，疲惫的睁开沉重的双眼，她终于初窥那隔离室之外的世界，她看到的，是他的脸，听到的，是他的呼吸。

她竟有着一双惨白色透明的眸子，像是水晶玻璃一样的晶体，病态的好似下一刻就会破碎。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更不知道她到底认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她就好像是认定了眼前的神白须就是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起来就抱住了神白须，蜷在他的怀里双肩发抖，抱着他的手臂与手掌哪怕怎么都使不上劲却还是抓着不松，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身旁的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疗卫队人员再关回那隔离室内。

“各位，不能给点私人空间吗，你们这穿一身白大褂的围着人家一个病人做什么，等着宣布遗嘱吗？”

一旁的巴罗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阴阳怪气的古怪这么一句冷言冷语，周围的医疗卫队人员也都是警惕却又尴尬的散了，见状的巴罗也向后走去。

“我…”

“……您…您叫什么名字？”

神白须正想自己我介绍时，缇娜就率先询问，她的声音冰冷而哆哆嗦嗦的，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说的悄悄话一样。

“你不害怕我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不害怕我也会把你关进那个四面都是玻璃的隔离室里，就像那些人做的一样，拿着一本本比你见过的所有书籍加在一起都厚的数据资料研究你，把你封进稀奇古怪你见都没见过的储存仪器皿里，用你根本无法理解的行为方式把你囚禁，控制你，篡改你，甚至扼杀你。”

“你不害怕吗？”

他的语气温柔的就像是安德勒斯庄园初升的旭日，像洒在那片恬静向日葵花园的温暖，他小心翼翼的连自己都没发觉。

“………”

“虽然残酷的现实永远代表着一种清醒而又沉重的打击，但，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会保护你。”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穿越千万公里的海岸线，回到那片褪去雪原的绿茵，你会和曾经一样，牵着徜徉原野的牧马，看守着星夜下篝火旁熟睡的羊群，你会自由，会像一个真正的人活着。”

“而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会成为一种回忆的阴影，它只能沉寂在回忆的潭底，成为一种过去式的记忆，而你，今后的你会永远明媚永远无拘无束，这不是许诺也不是承诺，而是你生命的真实。”

“所以，你相信吗？你相信我吗？”

泪水打湿他的衣襟，就像是那年融化的漫漫冬雪，直至那座山脉穿上焕然一新的绿衣，直至鲜草在干裂冻冷的岩层中探头。

在黑暗中的缇娜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灼热而又刺眼的光芒洞穿那阴翳的迷雾，透过层层的暗影，直直洞穿她的身体。

尽管她弱小而苍白的手掌抓不住神白须的衣角，却仍是用她最大的力气握紧他的手掌，贴着他的掌心，紧紧靠着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勇气牵引着缇娜，她借着神白须的身体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在想要落地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脚，那双鞋子早就在驱动核心失控以后被强烈的乱流撕碎了。

神白须见状，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将鞋带扯开拉松鞋子，单膝跪地后为缇娜穿上后系紧鞋带，小人穿大鞋，虽然有些滑稽，可终归是下了地。

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两人的关系就好像表现的如漆似胶，这令在场的各位都感到惊异，因为哪怕是持续三个月的磨合，任何一位心理治疗学师都无法和缇娜建立关系，换了又换也无济于事。

可当下的神白须，就好似得天独厚一般，他牵着缇娜的手，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向众人。

直至神白须牵着缇娜走到玛莲娜面前，正要开口时玛莲娜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缇娜可以交给你，但是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听到这里，神白须看了一眼身旁的缇娜，后者回望，她向后，靠在神白须身后。

神白须伸手示意玛莲娜继续说下去。

“第一，分部科研部门无法决定缇娜今后的去留，你可以照顾她，可实验过程必须得有个结果，无论失败还是成功，她都是属于终焉科研部门的试验品，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

“第二，无论你用什么办法，科研部门只有一个要求，对于缇娜的管理和进度信息必须透明化，我们也会向外界宣布缇娜的所有情况，包括你的所作所为。”

“第三……”

前面的两条要求听的神白须已经开始眯眼皱眉了，而一旁的巴罗也在为玛莲娜提心吊胆，他怕，怕什么？怕神白须下一秒就会翻脸，然后一巴掌把玛莲娜拍成血雾后再扬了在场的所有人。

因为那两条要求根本就是强人所难的刁蛮，曲叠技术的落成已经宣告无果，今天缇娜的失控就是证明。

而神白须已经稳定了缇娜的状况，且看两人的对话与当下的状态，似乎只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玛莲娜的约法三章无异于施加压力，无论是对外界还是对终焉。

“……拜托你照顾好她，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迷雾终于在这一刻昭然若揭，众人也都在这一刻松了一口气，尽管过程坎坷而艰难，但好在结果是皆大欢喜的。

无论分部终焉其他管理层究竟是否感到庆幸或是否信任神白须，他们都卸下了肩上沉重的担子，而眼前这个名讳为肯恩菲利克斯的年轻人，将承接这份沉重的责任。

他会为终焉带来荣誉与辉煌，还是耻辱与败绩？没人知道，但也没有人会质疑，至少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是。

巴罗深深吐出一口气后，习惯性的拍了拍神白须的肩膀，可马上他就察觉起来，但神白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和他扮演的肯恩菲利克斯的身份一样。

萨隆似乎还在思考，他在根据现场的情况推测当时实验场地的过程，而德维尔，德维尔似乎已经在巴罗的所作所为与表现中看出了些许端倪，而对于神白须的到场与他和缇娜的接触，他仍旧保持存疑的态度。

而之后，分部终焉开始拆除曲叠技术的特别实验区场地，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