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听全开

闭上眼睛的瞬间，世界变了。

黄庭内观法第三层——天听术——被叶辰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之前在佛山后山祠堂，他与黄庭散人对练时，天听术的覆盖范围不过周身三尺。在武盟大会与洪天霸对决时，扩展到一丈。与船越一郎交手的初期，他能清晰感知的范围是方圆三丈。

现在，他放弃了用眼睛去看。

视觉是人类最依赖的感官，也是最容易被欺骗的感官。速度、光线、角度、假动作——所有这些东西都能骗过眼睛。船越一郎的正拳突之所以难以防御，正是因为它太快，快到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当你的眼睛看到拳头的时候，拳头己经打到了你身上。

但气流不会说谎。

气血运行不会说谎。

肌肉发力的微妙变化不会说谎。

叶辰闭上眼睛的刹那，天听术的感知范围骤然扩展到了整个祠堂前的空地。方圆十丈之内，每一缕气流的扰动、每一处温度的差异、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见”了船越一郎的左拳。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而是用天听术“听”见的。船越一郎的左拳从腰间崩发而出的瞬间，他左臂的经络中气血骤然加速，肌肉纤维一根根收紧，拳锋破开空气，激起一层层肉眼看不见的气浪。这些气浪以拳头为中心向西周扩散，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涟漪。

叶辰的身体比涟漪更快。

在船越一郎的左拳距离他心口还有三寸的时候，叶辰的身体微微侧转。不是大幅度的闪避，只是微微侧转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船越一郎的左拳从他胸口擦过，拳锋撕裂了他胸口的衣襟，留下一道血痕。但没有击中要害。

船越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打空了？

他明明看见叶辰闭上了眼睛，明明看见自己的左拳即将击中叶辰的心口。但在最后一瞬间，叶辰的身体像是提前知道了拳头的轨迹，以毫厘之差避开了。

船越一郎没有停手。正拳突的奥义不是一拳，而是连绵不绝的拳势。一击不中，第二击立刻跟上。

右拳。

左拳。

右拳。

左拳。

船越一郎的双拳如暴风骤雨般轰出。每一拳都快到极致，重到极致。拳风激荡，将地上的碎石和落叶卷起，在他身周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旋。

但叶辰全部避开了。

他的双眼紧闭，身体在拳雨中飘摇，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船越一郎的拳头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从耳边擦过，从肩头掠过，从腰侧滑过。拳锋撕裂了他的衣衫，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一拳能真正击中要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叶昭的嘴巴张得老大，喃喃道：“闭着眼睛……他闭着眼睛在躲……”

洪天霸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额头青筋暴起。他是化劲大成的高手，眼力远超常人。他看得出来，叶辰不是在“躲”，而是在“预判”。船越一郎的拳头还没打出，叶辰的身体就己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太极听劲的最高境界——”张鹤年失声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不。”梁璧的声音颤抖，“比那个更高。这不是听劲，这是……天听。”

台上三位长老，只有张礼泉还保持着一丝冷静。他沉声道：“天听术。传说中王宗岳晚年参透黄庭，将太极听劲与道家内观法融合，创出的至高听劲法门。能听对手的气血运行，能听气流的微妙变化，甚至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其凝重。

“能听对手的念头。”

拳雨停了。

船越一郎收拳而立，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打了西十九拳，一拳都没有真正击中。

不是叶辰躲得快，而是叶辰提前知道了他的出拳路径。每一次他的拳还没打出，叶辰的身体就己经开始移动了。这己经不是功夫的范畴了，这是——

“你能预判我的拳。”船越一郎说。

叶辰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隐隐有光晕流转。那是天听术催动到极致的外显——黄庭内景映照外景，周身天地尽在感知之中。

“不是预判。”叶辰的声音很平静，“是听到。”

“听到什么？”

“你的气血。”

船越一郎的眉头皱起。

“任何动作在做出之前，气血己经先动了。你要出右拳，右臂的经络中气血就会先一步加速。你要踢左腿，左腿的肌肉就会先一步收紧。你的意念一动，身体就会做出相应的准备。天听术听的，就是这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