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暖阳相伴，缱绻情深

初春，雪彻底化了，风软得像棉，阳光淡金，不烈，只暖得人骨头都发酥。

海边私人疗养别墅，白墙落地窗，浅木色地板，空气里是海盐与淡香，没有消毒水，没有血腥味，只有安静。

我再醒过来，己经不在医院。

窗外是海，蓝得晃眼，浪一下一下蹭着沙滩，轻得像呼吸。

身上的伤不似先前那般剜心，只余钝钝的酸麻，提醒我捡回了一条命。

身边的床陷下去一点。

沈知予端着一碗温粥，坐在床边，眉眼被阳光浸得柔软，连发丝都泛着浅光。

他一见我睁眼，手轻轻一抖，粥勺碰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阿烬。”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你醒了。”

我望着他，一时没说话。

从七岁雪夜那碗热面，到少年林荫道的相撞，再到病房里的血与吻，一幕幕在脑子里翻过去，快得让人发晕。

我这一生，泥里爬，雪里走，疯过，痛过，隐忍过，偏执过。

到最后，居然真的把他捧到了手里。

他放下碗，伸手碰我的额头，试温度。

指尖微凉，轻轻擦过我皮肤的那一瞬，我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耳尖唰地泛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连脖颈都绷得发紧。

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是改不了。

一碰就慌，一碰就红，一碰就变回那个不敢抬头看他的小乞丐。

沈知予看着我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一点软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我抿紧唇，没敢看他，只低声应：

“习惯了。”

习惯了仰望，习惯了不配，习惯了在暗处，突然被拉到光里，反倒手足无措。

他俯身，靠近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轻轻扫过我唇瓣。

“那我帮你改。”

他声音又软又认真，“改到你看见我，不再紧张，只觉得安心。”

我心口一烫，眼眶微微发涩。

这么多年，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不是钱，不是复仇。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这一句——

有他在，我可以安心。

他扶我坐起身，在我背后垫好软枕，动作轻得不像话，生怕扯到我伤口。

然后舀起一勺粥，吹到温凉，递到我唇边。

“张嘴。”

我脸颊发烫，却乖乖张口。

粥很软，很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喂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望着我，轻声说：

“沈家的事，我都处理好了。”

“盘支清了，股份理顺了，公司稳定了，没人再敢找我们麻烦。”

我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那些东西，于我而言，从来都只是护他的工具。

如今他安全了，那些便一文不值。

“都不要了？”他笑。

我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尖，耳尖依旧泛红，却异常坚定：

“只要你。”

他眼底一软，反手与我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我心跳轻轻失控，却没有躲，只是安静地握着，像是握着全世界。

午后阳光正好，他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就这么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讲小时候偷偷给流浪的小动物喂食，讲少年时在校园里远远看我的背影，讲这些年他藏在心底的胆怯与心动。

我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怎么看都看不够。

讲到后来，他声音渐低，忽然抬头，吻了吻我的唇角。

很轻，很软，一触即分。

我整个人瞬间绷紧，耳尖红得要滴血，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看着我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又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阿烬，”他贴着我唇，轻声呢喃，“我好想抱你。”

我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抱。”

他小心翼翼地侧身，避开我伤口，轻轻靠进我怀里，手臂环住我的腰，头枕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我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手，极其轻柔地环住他的背，将他抱紧。

力道很轻，怕弄疼他，也怕自己太过用力，显得失态。

可怀抱里的温度与软度，真实得让我想哭。

我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雪松味。

耳尖依旧发烫，心跳依旧慌乱，可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知予。”

我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很哑，却很清楚。

“我这辈子，就交给你了。”

他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又很甜：

“我的也是。”

“以后，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

看海，晒太阳，过一辈子。”

我闭上眼，抱着怀里的人，听着海浪声，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

半生痴缠，寒夜散尽。

我从灰烬里爬出来，烧尽一身疯魔，终于等到属于我的那一点星火，稳稳落进掌心，再也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