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微雪初停,天色呈淡青,晨光极薄,风静而寒,整座城市像被冻住,安静得只剩心跳。
医院顶层VIP病房,纯白柔和灯光,消毒水淡去,只剩浅淡雪松气息;病床围帘半拉,暖意微弱;窗外积雪反光,天地一片清冷素白。
我在半梦半醒间,几乎以为是幻觉。
掌心包裹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足以让我全身血液瞬间炸涌。
我猛地抬头,呼吸彻底屏住。
时间仿佛被掐断。
病床上,沈知予睫毛颤了颤,很慢,很轻,如同蝴蝶振翅。
眉头微蹙,苍白唇瓣轻轻翕动,似在呢喃什么。
我僵在床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惊扰这片刻奇迹。
心底疯魔与狂喜疯狂冲撞,却又不敢流露半分——我怕一动,他就又闭上眼,重回无边沉睡。
我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几秒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焦距未稳,眼神迷茫空洞,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脆弱与茫然。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我喉咙骤然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眼眶瞬间滚烫,所有情绪堵在胸口,几乎要溢出来。
我想笑,想哭,想嘶吼,想抱住他,可身体僵得纹丝不动。
我只是死死看着他,眼底泛红。
他慢慢转动视线,一点点,落向我。
目光对上我那一刻,他微怔。
迷茫渐渐散去,混沌一点点清晰。
他认出了我。
没有惊讶,没有疏离,没有愧疚,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极浅、极轻、极温柔的情绪,从他眼底漫开。
他嘴唇又动了动,声音微弱沙哑,轻得几乎被仪器声盖过——
却清晰地,落在我耳里。
“阿烬……”
不是秦烬。
不是沈先生。
不是喂。
是阿烬。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首接击穿我整颗心脏。
我浑身剧烈一颤,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又立刻怕弄疼他,慌忙放松,指尖抖得控制不住。
耳尖唰地爆红,从耳根烧到脸颊。
哪怕在生死边缘,哪怕他刚从鬼门关回来,哪怕我早己疯魔偏执,只要他一句软声呼唤,我依旧会害羞,会慌乱,会心跳炸膛。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破碎:“……我在。”
他眼底微微,泛起一层极薄的水光,却没有哭。
只是看着我,目光安静而专注,像是失而复得,又像是终于心安。
“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他每一个字都很轻,很费力,却异常清晰。
我心口一缩,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
“我回来了,”我俯身,靠近一点,不敢太近,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再也不走了。”
“不躲了,不逃了,不自卑了。”
“你醒了,我就哪儿都不去。”
他看着我,忽然微微用力,反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依旧微凉,却很稳,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我。
不是意外触碰,不是慌乱拉扯,是清醒的、有意识的、主动握住我。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整个人僵硬得不敢动弹。
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再……离开我。”他轻声说,眼底带着脆弱,“我怕。”
“我不走。”我立刻应声,几乎是本能,“我守着你。”
“一辈子。”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极浅极淡的笑。
那一笑,清艳、温柔、干净,像雪后初晴的第一缕光。
我看得失神,怔怔望着他,忘记了呼吸。
这是我二十五年里,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比光,比命,比一切都重要。
他眼神渐软,轻声问:“你……都听见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电话里那句——我从七岁就喜欢你。
我脸颊微烫,点头,声音低而哑,带着少年般的局促与害羞:“……听见了。”
“我也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而颤抖,“从七岁,到现在。”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
他眼底水光更浓,却没有落下,只是反握我的手又紧了几分,轻声道:
“我知道。”
“我都知道。”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两手相握。
可这一瞬,比任何亲密都更戳心。
我守了半生的人,终于也望向我。
我藏了半生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响。
我微微低头,怕他看见我通红的耳尖与眼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以前……不敢碰你。”
“一碰就紧张。”
他轻声笑了一下,气息微弱,却温柔:“我也是。”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扶我……一下。”他轻声说,“想靠一会儿。”
我立刻起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伸手,从他后背与膝弯穿过,慢慢将他扶起,垫好枕头。
《寒夜星火,半生痴缠》第 32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乌梅凤梨心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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