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比的是开心不是名次”

许允安喘着气跑到近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容亮得像头顶的晨光

他侧身将身后的少年往前带了带，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给你们介绍下，这是薛清鸣，我家隔壁的邻居，打小一起长大的。”

薛清鸣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尹亦屿和阮知柠，没说话，唇角连个弧度都欠奉，周身那层疏离感，像被晨光镀了层冷霜，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峭

阮知柠笑着摆手，语气轻快：“你好你好，我叫阮知柠，他是尹亦屿。”

尹亦屿也跟着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好。”

许允安这才注意到栏杆另一侧还站着两个人，是和阮知柠尹亦屿与一块儿的

他眨了眨眼，没太在意——毕竟昨天才和尹亦屿、阮知柠熟识，重点班和西班的人，他本就没什么交集

倒是方时恒和谢野辞，听见“薛清鸣”三个字时，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个名字，他们不算陌生

早年间在父辈们的圈子里，偶尔会听见旁人提起

薛清鸣的母亲薛嘉瑜，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体面的背景，却一头栽进了余家那个浪荡子余宋的情网里

余颂是余家最不成器的少爷，仗着家里的家底，整日里莺莺燕燕，婚内出轨更是家常便饭，半点正形都没有

他当初会和薛嘉瑜在一起，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尝尝是什么滋味罢了，新鲜劲儿过了，便将人抛在脑后了

薛嘉瑜没什么娘家撑腰，嫁进余家后，活得像个透明人

公婆看不上她的出身，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余颂更是变本加厉，在外沾花惹草从不知收敛，回了家也懒得敷衍

她就在这样的磋磨里熬了六年

首到薛清鸣六岁那年，余颂的荒唐事闹得人尽皆知，薛嘉瑜终于攒够了所有的失望，攥着一纸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余家

离开那天，她抱着儿子站在民政局门口，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断了她对余家最后一丝念想

她摸着儿子柔软的发顶，一字一顿道：“以后，你不叫余清洵了，你现在叫薛清鸣，记住了吗？”

清鸣，清越啼鸣，是要他往后活得清亮敞快，再不和余家那个烂摊子有半点牵扯

后来薛嘉瑜就带着薛清鸣，搬到了老城区的居民楼里

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她靠着打零工、做手工，一点点把儿子拉扯大，断了和余家所有的联系

而薛清鸣，也确实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清冷，自持，像株独自在墙角扎根的竹，带着点生人勿近的韧劲

方时珩和谢野辞当年听这些事时，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只当是长辈们茶余饭后的闲话，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撞见传闻里的主角

谢野辞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薛清鸣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方时珩则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回尹亦屿身上，见他正低头看着脚尖，耳尖还泛着点薄红，像是还在回味昨天傍晚在操场练铅球的事，他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地漫上来，连带着方才那点波澜，也散了个干净

许允安没察觉到几人间暗流涌动的打量，熟稔地抓住了薛清鸣的小臂，正要开口打趣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侧传来扩音喇叭里略显沙哑的呼喊声，瞬间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铅球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到检录处做好准备，重复，铅球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到检录处做好准备！”

广播声落，尹亦屿攥着号码牌的指尖猛地收紧，耳尖那点薄红倏地漫开

昨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时珩握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熨帖上来，耐心地教他调整站位，纠正投掷的发力点，晚风卷着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缠得人心尖发颤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是独属于彼此的秘密

“亦亦，原来你报了铅球啊？”阮知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踮着脚冲他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雀跃，“加油啊！等一下给你买庆功小蛋糕！”

许允安也跟着起哄，手早己松开了抓着薜清鸣的小臂，嗓门亮得很：“没错！加油啊！嗯……亦亦你喜欢什么味的小蛋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