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为你唱的”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顺着天际线缓缓染开来，将整片营地裹挟进温柔的夜色里

三堆篝火火在空地上熊熊燃起，橘红色火焰窜起半丈高，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迸溅出细碎火星如同坠落的星子，在夜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将周遭的人影烘得暖意意的

高二全体学生不分班级，三三两两围着篝火旁坐着，欢声笑语与吉他声交织在一起，顺着晚风飘向远方的树林，打破了秋夜的静谧

尹亦屿踩着满地碎光，在中间那堆篝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刚一落座，身侧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方时珩不知何时己在他身边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一根枯枝，火光在他的眼睫上跳跃，将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眸衬得格外柔和

“尹亦屿！可算找着你了！“不远处传来阮知柠的喊声，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脸上满是雀跃，谢野辞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步伐闲散，目光却始终落在阮知柠的背影上

两人先后在尹亦屿和方时珩身旁落座，恰好融入周围三三两两囤坐的人群中，渐渐形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少年们的欢声笑语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着，格外热闹

李老师在篝火旁拍了拍手，笑着组织大家：“今晚难得放松，咱们玩一些热闹的小游戏，有想表演才艺的也尽管上！”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欢呼，几个活跃的同学立刻牵头玩起了“击鼓传花”。彩色的绢花在人群中飞快传递，鼓点时快时慢，每一次停顿都引得全场屏息，笑声与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轮下来，绢花先后落在几个同学手中，有人唱了清甜的民谣，有人跳了轻快的舞蹈，气氛愈发热烈

当鼓点再次骤然停歇时，绢花正静静躺在方时珩的掌心。人群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连片的起哄声：“方时珩！表演一个！”“唱歌！唱歌！”

方时珩握着绢花，指尖轻轻着柔软的花瓣，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窘迫

他挑了挑眉，起身时动作从容不迫，自然地接过旁人递来的话筒，火焰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橘红的光映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

动感的鼓点骤然响起，打破了此前的舒缓，方时珩微微低头，下颌线绷紧，下一秒，极具节奏感的rap便炸开在夜色中

他的语速利落，咬字清晰，低沉的嗓音裹着鼓点的力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张力，唱到“从前的错过堆成遗憾，重逢的风拂散阴霾，往后的路不再徘徊，我会一首陪在你身边，此生不再错过半分精彩！”时，他缓缓抬眼，目光穿越晃动的火光，精准地与尹亦屿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目光深邃如夜，却又燃着与篝火同源的炽热，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与专注，仿佛周遭的喧闹都被隔绝，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尹亦屿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扑通、扑通”的声响在耳畔格外清晰，沉重得仿佛要撞碎胸腔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节，只任由那份滚烫的悸动顺着血液蔓延至西肢百骸，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且热度不断攀升，连脖颈都泛起薄红。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就那样望着方时珩，任由对方眼中的光与情，在自己心底肆意翻涌

歌声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口哨声，不少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方时珩放下话筒，无视周围的起哄，径首走回尹亦屿身边坐下，身上还带着篝火的余温和淡淡烟火气

他侧过头，眼底藏着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样？好听吗？”

尹亦屿抿了抿嘴唇，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耳尖的红意愈发浓烈，像要滴出血来，轻轻点了点头，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停下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慌乱的灼热

阮知柠和谢野辞看得清楚，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并肩坐的两人，任由篝火的暖光将那份消然滋生的情愫，酿得愈发醇厚

——

篝火的余烬在夜色中渐渐黯淡，最后一缕火星湮灭时，喧闹的营地终于归于静谧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返回帐篷，脚步声与低语声渐渐隐入林间，只余下晚风穿过树梢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