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贪恋

尹亦屿慢慢退出了方时珩的怀中，鼻尖还泛着未褪的红，眼底蒙了层薄薄的湿意，却硬是牵起一抹笑，声音裹着点没散的鼻音：“方时珩，我先走了，明天见。”

他说完便转身，浅蓝色的卫衣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晃，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细长，渐渐靠近校门口

方时珩还僵在原地，胸腔里的温度烫得惊人，方才被拥抱的触感像烙印般留在身上，柔软的发丝蹭过下巴的痒意还没散去，大脑一片空白，指尖甚至还残留着对方温度，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灼热

首到尹亦屿的身影快要融进校门的阴影里，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着方时珩的方向扬了扬手，声音被晚风送得清亮：“明天野营见。”

那声招呼像颗小石子，终于敲醒了方时珩，他猛得回神，目光死死黏在尹亦屿的背影上，看着尹亦屿转身走近校门，消失在视野里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有被温柔包裹的暖意，有多年遗憾得以慰藉的酸胀，还有某种破土而出的……小心翼翼的欢喜，像藤蔓似的缠满了心脏，连指尖都透着麻酥酥的热，喉结滚了滚，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

第二天清晨的风带着秋露的凉，阮知柠拽着尹亦屿的胳膊，脚步匆匆地往学校操场的集合地赶，嘴里的抱怨没停：“真是的，野营还要那么早集合，我还没睡够呢！”

两人冲到集合地，阮知柠一眼就瞥见了自家班级的大巴，连忙拍了拍尹亦屿的肩：“我们班的车在那，我先过去了，老班在那催了！营地见”

尹亦屿笑着点头，挥了挥手：“营地见，别跑太快！”

话音刚落，就听见李老师在不远处喊：“尹亦屿！快点上车要走了，就等你了。”

尹亦屿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另一辆大巴走去，刚踏上台阶，就看见靠窗的内侧空位旁，方时珩坐在外侧座位上，带着黑色耳机，脑袋微微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阳光落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领口松松垮垮的，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显然外恻的位置是他的，内侧正对着尹听的位置

尹亦屿走过去，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带着自然的熟稔：“让让，我坐里面。”

方时珩缓缓睁开眼，耳机还挂在耳边，眼底带点刚睡醒的慵懒，黑眸扫过来，看见是他，眉梢几乎不可察地挑了挑，没说话，只是故意挺首腰，往外侧过道方向挪了挪，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隙，膝盖还微微往里顶了顶，带着点恶作剧的戏谑，挑眉看着尹亦屿：“就这么点地挤得进去？”

尹亦屿被他逗得没了脾气，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别闹了，老师还在下面呢！”

方时珩低低笑了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往过道又挪了挪，长腿微微岔开，给尹亦屿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尹亦屿弯腰挤进去，胳膊肘不经意擦过方时珩的小臂，鼻间忽然钻入一股熟悉的雪松味，干冽干净，像漫过山岗的风，悄悄抚平了旅途的倦意，心里泛起暖暖的涟漪

他坐下后，随手把书包放在脚边，白色卫衣袖子往下滑了点，露出细白的手腕，转头看向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秋景如画，看得人渐渐灰松下来

旅途不算短，车厢刚开始从吵吵闹闹，到了后面大家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人在小小声的说话，不少同学都靠着倚背睡着了

尹亦屿起初还撑着下巴看风景，后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先是轻轻靠在倚背上，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慢慢滑了下来，软乎乎地靠在了身旁方时珩的肩膀上，卫衣的面料柔软亲肤，带着尹亦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贴着方时珩的肩头，格外熨帖

那一瞬间的的柔软触感传来，方时珩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垂眸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脑袋

尹亦屿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带着点浅浅的暖意拂过他的脖劲，庠庠的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热意，耳机里的音乐都仿佛淡了下去，方时珩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擂鼓般撞着胸腔，他僵了几秒，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向尹亦屿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柔软的发丝，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