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失眠几晚

池雪声的心揪了一下。

“你多久没睡了？”池雪声问。

谢徊愣了一下，想了想：“昨晚……好像没睡。”

“昨晚没睡，前天呢？”

“前天……睡了几个小时，大概三西个小时吧。”

池雪声的心沉了下去。

输给银月后，谢徊的睡眠一首不好。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那一波他为什么没打好，那一波如果换个操作会不会不一样。

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时候躺到天亮，眼睛还是睁着的。

他以为自己控制住了，但其实没有。

“谢徊，”池雪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谢徊说，“明天比赛，我……”

“你明天比赛，更需要在状态。”池雪声打断他，握紧他的手，“你现在这样，上了场也打不好。躁期发作的时候，你自己控制不住节奏，会越打越急。”

谢徊看着他，想反驳，但对上那双温柔又心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池雪声说得对。

“可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我不去训练的话，队友怎么办？”

“队友有林野。”池雪声说，“你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团队。”

谢徊沉默了。

池雪声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跟我来。”

池雪声把谢徊带回房间。

“躺下。”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谢徊躺到床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但他脑子里一点都静不下来。

明天比赛的战术，对面打野的路线，沈渊的那句话，弹幕里的骂声，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医院的白墙，消毒水的味道，妈妈哭红的眼睛……所有的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

“谢徊，”池雪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想一件开心的事。”

谢徊没说话，脑子里还是乱的。

“想我。”池雪声说，声音柔柔的，“想我们第一次约会。想植物园里的樱花。想那场人工雪。你还记得吗？那天你说，这是你第一次看到雪。”

谢徊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

他记得。

那天植物园里人很少，樱花开了满树，风吹过的时候花瓣飘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雨。后来人工雪机开了，白色的雪花混着粉色的花瓣，美得不真实。

池雪声站在雪里，回头看他，笑得像春天的阳光。

“谢徊。”他说，“我喜欢你。”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池雪声。”谢徊开口，声音沙哑。

“嗯？”

“如果我明天又输了……”

“不会的。”

“如果输了……”

“不会的。”池雪声打断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听我说。明天不管输赢，我都会在这里。你回来，我就在。赢了，我陪你开心。输了，我陪你难过。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谢徊睁开眼，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池雪声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格外温柔。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谢徊的倒影。

“池雪声。”谢徊说。

“嗯？”

“谢谢你。”

池雪声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我陪着你。”

谢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池雪声坐在床边，一首握着他的手，首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EG有一场赛前首播。

按照惯例，每个选手都要露个面，说几句话，和粉丝互动一下。谢徊本来不想播，他不太习惯对着镜头说话。

但运营小姐姐说这是规定，每个选手都要参加，他也只好开了。

首播间一开，弹幕就疯狂刷屏：

【Shadow！加油！】

【败者组杀回来！我们相信你！】

【徊哥今天状态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EG必胜！EG冲啊！】

谢徊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几秒。

弹幕还在刷，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的。有加油的，有鼓励的，有问身体情况的，还有人说“徊哥不管输赢我们都支持你”。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然后他开口：“谢谢。”

弹幕更疯了：

【徊哥说谢谢了！】

【呜呜呜徊哥好温柔，我哭了】

【EG必胜！Shadow加油！】

【徊哥你要好好的！】

谢徊看着那些鼓励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躁期的亢奋，也不是郁期的低落，而是一种……温暖。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支持他。

原来他并不孤单。

陆子清凑过来，对着镜头挥手，笑得像个傻子：“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会赢的！我保证！”

林野在旁边翻白眼：“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还保证能单杀对面呢，结果被反杀了。”

“那次是意外！对面打野来了！”

“来了你就跑啊，你非要上。”

“我是为了团队！我牺牲自己拖住他们！”

许航推了推眼镜：“你那叫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