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亲亲

谢徊记得。他当然记得。

“想亲我”三个字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从池雪声嘴里说出来，他才意识到那句话有多烫。

“记得。”谢徊说。

“现在还想吗？”

周围全是人。

左边是一家排着长队的咖啡馆，右边是一个正在登机的登机口，前面有一群穿着统一红色T恤的旅行团，后面有个小孩在哭。

但池雪声的眼睛只看得到谢徊。

“想。”谢徊说。

池雪声伸手，手指勾住谢徊的外套袖子，轻轻拉了一下。

那一下没什么力气，但谢徊顺着那个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贴在一起的肩膀。

谢徊低下头，池雪声微微仰起脸。

候机大厅的灯光太亮了，亮得有些不真实，池雪声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谢徊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在车上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

谢徊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池雪声感觉到的不只是温度，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谢徊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但动作并不温柔。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力道，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池雪声闭上眼睛，感觉到谢徊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颊上，热的、急促的。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停顿了大概一两秒，然后谢徊微微偏了一下头，换了一个角度，加深了这个吻。

池雪声的手还挂在谢徊的袖子上，指节慢慢收紧，把那块布料攥出了褶皱。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悬在半空中，最后落在了谢徊的腰侧，手指碰到队服的布料，厚实的、干燥的。

谢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掌心贴着池雪声的侧脸，拇指在他颧骨下方的位置轻轻了一下，那块皮肤烫得像发烧。

吻持续了多久，池雪声不知道。可能是五秒，可能是十秒，可能更久。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不是听不见，而是变得很远、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水。他只感觉到谢徊的嘴唇、谢徊的手、谢徊的呼吸、谢徊的存在。

谢徊退开的时候，池雪声的眼睛还没睁开。

他的睫毛颤了几下，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他慢慢睁开眼，看见谢徊的脸离他很近，红发落在额前，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池雪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唇和下唇都热热的，有点涨，像是充了血。他想到那个在车上干裂出血的嘴唇，是早上的事，但感觉像是很久以前了。

“好了。”谢徊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池雪声看着他，“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你的嘴唇刚才碰到我的牙了”，也没有说“你这次没有撞到鼻子”。

他只是在谢徊要退开的时候，手指从他袖子上滑下来的那一瞬间，轻轻勾了一下。

谢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勾过来的手，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谢徊的掌心很热，池雪声的手指很凉，贴在一起的时候温度慢慢中和。

“走吧，”池雪声说，“还要逛很久。”

“不急。”谢徊说。

手指没有松开。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推着行李车，沿着候机大厅的通道继续往前走。那朵雪花在池雪声的锁骨之间轻轻晃动，每走一步就闪一下光，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心跳。

广播里播报了一条新的航班信息，不是他们的。人群从他们身边流过，没有人在意这两个牵着手的人。

……

“野哥你快点，我看到那边有一家卖耳机的，特别大的那个牌子！”陆子清在前面走得飞快，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

林野跟在他后面，步伐不快不慢，手里推着行李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没有落下。

“你跑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林野说。

“你不懂！那个牌子的耳机在免税店买比国内便宜好多！我看了好久的评测，那款降噪的，打游戏的时候戴隔音特别好，我在基地用那个的话就听不见你骂我了。”

林野脚步顿了一下：“我骂你是因为你送。”

“你看你看，又来了。”陆子清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那家店。

耳机店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货架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头戴式耳机和入耳式耳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陆子清首奔最里面那排，蹲在玻璃柜前面，眼睛贴得很近，像是要把那些耳机的参数从包装盒上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