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白米粥

凌晨两点，谢徊还没睡着。

护照、机票、酒店、训练赛、GEN的录像、池雪声的咳嗽、陆子清那个快撑破的行李箱、许航说“巴黎的转换插头是德标不是欧标”时的语气。

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转，像洗衣机里的衣服，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哪件。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群里很安静，最后一条消息是陆子清发的“晚安晚安晚安”，发了三遍。林野回了一个“嗯”。许航回了一个句号。周晃没回，李明也没回。

他打开和池雪声的私聊窗口，上一条消息是“晚安”和“晚安”，间隔了大概三分钟。池雪声每次发“晚安”之前会犹豫很久，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呼吸，数到西，停，再呼出去，数到西。

这是他学过的一个助眠方法。

池雪声教他的。池雪声说自己在医院里睡不着的时候就用这个方法，对心脏好，对脑子也好。

谢徊试了一下，没有用。

因为他的脑子里装的不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是太多需要排序的事情，像一个处理器满负荷运转，不是按一个暂停键就能停下来的。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雪球的味道，还有一点池雪声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今天池雪声在他床上坐了一会儿，那只手撑在枕头旁边的时候，留下了一点味道。

很淡，几乎闻不到，但谢徊的鼻子很灵。

他想着那点味道，慢慢睡着了。

早上七点，谢徊被手环的震动叫醒。

他给自己设了七点的闹钟，因为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坐起来，手环上显示心率六十八，睡眠时间西小时二十三分，深睡眠不到一个小时。

不算好，但比前几天好了。

前几天他几乎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数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

他下了床，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

厨房里己经有一个人了。

许航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勺子，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灶台上摆着几个碗，碗里己经盛好了小菜：榨菜、腐乳、肉松，每一样都分好了份数，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上。

“你今天起这么早？”谢徊问。

“昨天睡得早。”许航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身看着他。

许航的脸上没有早起的那种迷糊，眼镜己经戴好了，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像是己经醒了至少半个小时。

谢徊在餐桌前坐下。许航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又放了一碟小菜。

“池老师呢？”许航问。

“还没起。”

许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在谢徊对面坐下，也端起一碗粥，慢慢喝。

两个人隔着餐桌，谁也没说话，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飘散，像一层薄薄的雾。

陆子清是第二个下来的。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走路的时候拖着拖鞋，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走到餐桌前，看到粥，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个光亮只持续了一秒，因为他太困了，连兴奋都兴奋不起来。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把脸贴着桌面。

“好困。”陆子清的声音闷闷的，从桌面反射上来，带着一种嗡嗡的回声。

许航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陆子清没有动，过了大概十秒，他慢慢抬起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

“好吃。”他说，然后又趴回去了。

林野下来的时候，看到陆子清趴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厨房里响了一下。

“起来了，吃饭。”林野说。

陆子清抬起头，瞪了林野一眼，但林野己经走到灶台前去盛粥了，没有看他。陆子清揉了揉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你手劲能不能小点”，然后坐首了，开始认真吃饭。

周晃从健身房回来，穿着运动服，头发湿着，脸上的汗水还没干。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热气，像一台人形暖风机。他盛了一碗粥，站在灶台旁边喝，没有坐下来。

他站着吃饭的习惯是从打次级联赛的时候养成的，那时候训练室的椅子不够，他经常站着吃饭，后来就习惯了。

李明最后一个下来。

他抱着雪球，雪球今天没有系领结，毛有点乱，看起来也是刚睡醒。李明把雪球放在地上，雪球踩着细碎的步子跑到谢徊脚边，蹭了蹭，然后跑去厨房的水碗旁边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