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晚安

池雪声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脱了拖鞋，在谢徊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但谁也没有往旁边挪。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跳上床，在两个人的腿边找了个位置蜷起来。

床头灯还亮着，暗橘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黄昏的颜色。

谢徊侧过身，面对着池雪声。池雪声也侧过身，面对着谢徊。两个人的鼻尖之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雪声。”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的病。”

池雪声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谢徊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竖纹，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

“不怕。你的病不会传染，不会影响你对我的好。你有什么好怕的？”

谢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池雪声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指腹擦过颧骨，擦过鼻梁，擦过嘴唇。

“睡吧，”池雪声说，“明天还要训练。”

谢徊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池雪声的手还放在他的脸上，拇指停在他的颧骨上，没有移开。谢徊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从急促到缓慢，从浅到深。

池雪声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把手收回来，关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落在地板上，像一根银色的针。

雪球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噜。

池雪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谢徊醒来的时候，池雪声己经不在了。旁边的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摸上去还有一点温度。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是新倒的。

谢徊坐起来，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心率68，血氧96%，一切正常。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池雪声发了一条消息：“药在桌上，记得吃。早饭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谢徊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下了床，拿起桌上的药盒，取出一粒药，放进嘴里，就着那杯温水咽了下去。

然后他走出房间，下楼，走进厨房。微波炉里放着一碗粥，上面盖着保鲜膜，保鲜膜上扎了几个小孔。他把粥拿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陆子清从楼上下来，看到谢徊在吃早饭，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谢徊的脸色，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徊哥，早上好。”

“早。”

陆子清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在谢徊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喝着自己的东西，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让人踏实的东西。

林野下来的时候，看到谢徊和陆子清在餐桌前坐着，什么也没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靠在厨房门框上喝。

许航下来了，推了推眼镜，坐在陆子清旁边，手里没有拿书，端着一杯美式。周晃下来了，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湿着，刚从健身房回来。李明下来了，抱着雪球，雪球今天系了一个蓝色的小领结。

所有人都到齐了。

谢徊放下碗，站起来，看着大家。

“训练。”

所有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训练室。

那天下午，顾棠以个人名义发布了一份律师声明。

声明不长，但措辞非常严厉。

顾棠没有通过EG战队，没有通过联盟，她首接用自己的名义，委托了本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对造谣者提起刑事自诉。

声明的核心内容只有几段话：“近日，部分网络用户编造并散布关于本人及本人弟弟池雪声的虚假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池雪声伪造病历’、‘顾棠利用医生身份开药牟利’等。经查证，这些信息完全不符合事实。”

“本人己对相关证据进行固定，并己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于继续编造、散布虚假信息者，本人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和解。”

陆子清看完这份声明，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棠姐太帅了。”

林野说：“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许航推了推眼镜：“刑事自诉，不是民事侵权。民事侵权赔钱就行，刑事自诉是要坐牢的。顾医生这是要把人送进去。”

周晃从角落说了一句：“活该。”

李明抱着雪球，雪球的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