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姐姐很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脑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雪球被吵醒了，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继续睡。

“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五岁，”池雪声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是在去开庭的路上出的事。车祸。对方全责。”

谢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池雪声的手背上。

“我爸比我妈晚一年，”池雪声说，“他是在公司里倒下的。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己经不行了。那个医院就是我们家的：我妈妈生前投资的。我爸倒在自家的医院里，但没人救得了他。”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份病历报告。

“他们走之后，我姐从国外回来了。她比我大八岁，那时候她还在读医学博士，听到消息之后休了学，飞回来处理所有的事情。”池雪声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了一点变化，像冬天里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阳光。

“我姐很厉害，她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能搞定的人。葬礼、遗产、医院的事、学校的事，全部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她不让我哭，她说‘你哭什么，我还在呢’。”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后来她没有再回学校。她把学业转到了本市的大学，在这里读完了博士。她说她不想离我太远。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一个人撑不住。”

“她现在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医生，”池雪声说，“很忙，但每周都会来看我。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恨不得把我整个人包起来。我说你不用买这么多，她说‘你懂什么，我是你姐’。”

谢徊听着，握紧了他的手。

顾棠每次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进门先喊一声“小声”，然后跟每个人打招呼。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池雪声说，声音又轻了下来，“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谢徊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不是一个人，”谢徊说，“你还有我，还有EG。”

池雪声看着他，浅褐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闪。

“我知道，”他说，“我一首都知道。”

第三天，顾棠来了。

她来的时候是中午，基地的门铃响了，李明去开门。门一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白大褂。

她刚从医院出来，连衣服都没换。

“小声呢？”顾棠问，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在训练室。”李明说。

顾棠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手臂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大步流星地往训练室走。她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训练室的门被她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陆子清第一个叫出来：“棠姐！”

林野也点了个头：“棠姐。”

许航推了推眼镜：“棠姐来了。”

周晃站起来，给她让了个位置。

李明抱着雪球，雪球看到顾棠，立刻从李明怀里跳下来，跑到顾棠脚边蹭来蹭去。

顾棠弯腰揉了揉雪球的脑袋，然后走到池雪声面前。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扫到脚，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手指，最后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诊脉。

“心率还行，”顾棠说，“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手凉成这样。药按时吃了吗？”

池雪声点头：“吃了。”

“骗人。你中午的药还没吃。蓝色的那个格，你以为我不知道？”

池雪声没话说了。

顾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打开蓝色那格，把两粒药放在他手心里，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池雪声乖乖地把药吞了。

陆子清在旁边小声说：“棠姐好帅。”

顾棠听到了，转头看他，嘴角一弯：“你也是，陆子清。你上次说膝盖疼，我让你去拍片子，去了吗？”

陆子清的笑容僵住了：“呃……还没……”

“明天去。我帮你约好了，早上九点，第一人民医院骨科。别迟到。”

顾棠又看向林野：“林野，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看了，肝有点指标偏高。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野沉默了一下：“偶尔。”

“偶尔？你每天几点睡？”

林野没回答。“从今天开始，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我会让小声监督你。”

林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顾棠看向许航：“许航，你眼睛度数又涨了吧？我看你推眼镜的频次比以前高了。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眼科医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去验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