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舆论发酵

“问什么？”

池雪声沉默了几秒：“问我为什么要装成女生。”

谢徊想了想，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池雪声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每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那时候我开始看游戏论坛，看别人打比赛，看别人分析战术。我觉得那些人好厉害，我也想写点什么。但我怕……我怕别人知道我是一个住在医院里的废人，没人会在意一个废物的分析。”

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所以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叫Snow。头像是一个女生的动漫角色。我没有刻意说自己是女生，也没有否认。后来有人问我‘小姐姐你声音好好听能不能开麦’，我就去买了一个变声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就越陷越深。Snow越来越红，大家都觉得Snow是一个又漂亮又会打游戏的小姐姐。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我怕他们失望。后来有人扒出来我是男的，论坛上炸了。他们说我骗人，说我恶心，说我是变态。”

池雪声的声音在最后一个词上碎了一下，像玻璃掉在地上的声音。

谢徊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池雪声的手很凉，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你不是变态，”谢徊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只是害怕。”

池雪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砸在谢徊的手背上。

谢徊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再说话。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用。

但事情没有平息。

第二天早上，第二个帖子出现了。

这次爆的是池雪声的家庭背景。

发帖人自称是“知情人士”，说池雪声的父亲是国内知名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母亲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两人在池雪声十几岁的时候相继去世，留下了巨额遗产。

帖子详细列出了遗产的内容：市中心三套房产，股票基金若干，总价值八位数接近九位数，还有一个私立医院是池雪声母亲生前投资的，现在还在运营，每年有稳定的收入。

帖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恶意：“EG的分析师是个富二代，家里资产上亿。你们还在为他心疼的时候，人家住的是豪宅，开的是豪车。他来EG当分析师，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

帖子的最后还贴了几张照片，是一个少年站在一栋别墅门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的表情很淡，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但能认出来是池雪声。那时候他比现在胖一点，脸上还有点肉，但五官的轮廓没变。

陆子清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气得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这些人有病吧？人家父母走了关他们什么事？遗产是人家的钱，关他们什么事？什么叫做‘体验生活’？池老师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这叫体验生活？”

林野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节奏很重，像是要把桌子敲穿。

许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冷：“发帖的人是有备而来的。第一个帖子爆Snow的身份，第二个帖子爆家庭背景。这不是巧合，有人在故意搞我们。”

宋知渔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凝重。

他己经在联系联盟的法务了，但这种事情很难处理：帖子发在匿名论坛上，发帖人用的是小号，IP地址大概率是假的。就算删了第一个，第二个马上就会出来。

“第三个帖子，”宋知渔说，“可能会有更严重的东西。”

他的判断是对的。

下午三点，第三个帖子出现了。

这次爆的是池雪声的病情。帖子标题很刺眼：“EG分析师SnowSound是个快死的人”。

内容更刺眼。

发帖人详细描述了池雪声的先天性心脏病：法洛西联症，三岁做第一次手术，十八岁二次急救。

说他肺发育不良，贫血，体温调节障碍，常年靠药物维持，心脏射血分数只有百分之西十五。

帖子写道：“SnowSound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高强度工作。EG为什么还要用他？因为他和EG的队长谢徊有关系。两个人早就搞在一起了，谢徊在帮他瞒着。”

帖子的最后还贴了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医院的病历单，上面有池雪声的名字和诊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