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上乐园

池雪声低头喝牛奶，耳朵红得几乎透明，但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像是藏不住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谢徊看见了。

他看见了池雪声耳朵尖上那抹褪不去的红，看见了他藏在牛奶杯后面的弯弯的嘴角，看见了他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谢徊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像是被春天的风吹过，像是冬天的冰面下涌动的暖流。

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早饭过后，宋知渔在群里发了通知：世界赛前的这一个月，训练强度会逐步提升，但每周也会安排一天休息，让大家调整状态。

“另外，”宋知渔在语音里说，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下周三战队组织团建，地点大家投票。选项：A.水上乐园，B.看电影，C.密室逃脱，D.农家乐。”

消息一发出来，群里立刻炸了。

陆子清：“水上乐园！水上乐园！我要去水上乐园！夏天不去水上乐园叫什么夏天！”

林野：“你是想去水上乐园还是想看人穿泳衣？”

陆子清：“我看你穿泳衣行不行？”

林野：“滚。”

陆子清：“那就水上乐园！我投A！谁跟我投A！”

许航：“从气候角度来看，现在己经立秋了。立秋之后水温会下降，下午西点以后可能会觉得冷。”

陆子清：“许航你不要拆台！立秋也是夏天！气象学上连续五天平均气温低于二十二度才算入秋！”

许航：“你查了？”

陆子清：“我——我刚查的！”

李明小声在群里发了一条：“我都可以……”

周晃：“+1。”

池雪声没有发言。

谢徊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池雪声的沉默，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然后打了两个字：“水上。”

陆子清立刻欢呼：“徊哥投了水上！二比一！水上领先！”

林野：“谁跟你一比？我也投水上。”

陆子清：“你不是不想去吗？”

林野：“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去了？”

陆子清：“你说‘你是想去水上乐园还是想看人穿泳衣’。”

林野：“那是陈述句，不是否定句。陈述句和否定句的区别你分不清吗？”

陆子清：“你放屁！那明明是反问句！反问句表示否定！小学语文老师教过！”

许航：“从语法角度分析，‘你是想A还是想B’是选择疑问句，不是反问句。反问句的标准形式是‘难道……吗？’或者‘怎么能……呢？’。”

陆子清：“……你们能不能不要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三个！”

许航推了推眼镜：“能。但我们选择不。从概率学角度来说，三对一的情况下，你的胜率接近于零。”

群里一片哈哈哈哈。

池雪声依然没有发言。谢徊退出群聊，打开私聊窗口，发了一条：“你不想去水上乐园？”

过了十几秒，池雪声回：“没有。”

谢徊：“那你为什么没投票？”

又过了十几秒：“在忙。”

谢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池雪声平时很少说“在忙”，他做数据分析的时候也会回消息，只是回得慢一些。

他又打了一行字：“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换个地方，看电影或者农家乐都行。”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徊以为他不会回复了。他盯着屏幕，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消息来了：“没有不想去。就是……不太会游泳。”

谢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池雪声打出这行字时的样子：耳朵通红，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咬着嘴唇按下发送键。

他打字：“水上乐园不需要会游泳，都是浅水区。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胸口。”

“哦。”

“而且我会游泳。游泳队练过两年，蛙泳和自由泳都还行。”

“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害怕，可以抓着我。”

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谢徊几乎能看见池雪声坐在训练室里，手机扣在桌上，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心跳快得像擂鼓，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消息来了，只有两个字：“闭嘴。”

谢徊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没忍住。

他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对着手机屏幕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来，笑得像个傻子。

还好训练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陆子清去厨房找吃的了，林野在健身房，许航在阳台上看书，周晃和李明还没下来。

池雪声坐在训练室里，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朵红得发烫。那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脖子，像一朵花慢慢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