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觊觎弟子圣骨的仙尊15

元耀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满是妖纹的掌心，虚握成拳，微弱的红光过后，掌心妖纹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一遭，青怜也看出林挽格外护着元耀，拳头紧攥，指尖嵌进肉里，流出鲜血，也不知道疼，眼底的嫉妒快要化为实质，将他吞没。

他亲昵地上前挽住师父的胳膊，明明比林挽高出半个头，却仍伏低做小地撒娇：“师父，芙蓉镇东街有家酒楼，那里的酒酿听说是芙蓉镇一绝，去吗？”

元耀看着青怜亲密地贴着林挽，脸色一青，见林挽抽回搭在他肩上的手，他连忙牵起林挽的手，指节强势地与林挽相扣。

墨如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你们这样缠着林挽，让他怎么走？”

紧接着就看到两人五六岁小儿般地斗嘴，疯狂输出“你松开”，结果两人一个都没松开，反而挽得牵得更紧了。

“行了，你们都滚开。”林挽一下子将二人全推开。

暮色西合时，芙蓉镇东街的酒楼里上了灯。

元耀陪着师父坐在三楼临窗的位置，楼下是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楼上是一壶温过的桂花酿。

“师弟，”墨如玉端起酒杯，“以后做事不可这般鲁莽，容易遭受滥杀无辜的骂名。”

林挽淡淡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沾了沾唇。

元耀见二人碰杯，心下有些不快，面上却不显，只殷勤地给师父布菜。

那酒入口清甜，林挽便多喝了几杯。

元耀起初没在意。

师父修为高深，这点酒算什么？便是喝上十坛八坛，也不过是清风过耳。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林挽的眼皮微微垂了下去，身子软软地向后靠去，竟是要滑下椅子的模样。

元耀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触手之处，那具身体软得像一摊春水。

“师父？”

林挽抬起眼看他，那双眼底竟氤氲着水汽，迷迷蒙蒙。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元耀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他下意识去探师父的灵力，却发现那灵力像是一团被水浸透的棉絮，软塌塌地散在经脉里，怎么都聚不起来。

“软骨散。”对面的墨如玉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这酒里有软骨散！”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红影。

那红来得太快，快得元耀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红，红得像新娘的嫁衣，猛地撞破窗棂，朝着林挽卷去。

“师父！”

元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那红影缠上林挽的腰，将他整个人裹住，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那扇破败的窗棂，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元耀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指节攥得发白。

青怜站在一旁，脸色也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如玉阴沉着脸，即使中了软骨散，体内也能运行部分灵力，他翻身越过窗棂，从酒楼三楼一跃而下。

元耀青怜紧随其后，出了酒楼后分头行动，墨如玉去西街，元耀去南街，青怜去北街。

元耀走在街上，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可他不能停。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穿那红衣，该是什么模样？

那个念头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月亮升起来，走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然后他听见了锣鼓声。

那是娶亲的锣鼓。

远远的，一队人从街角拐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吹鼓手，吹吹打打地热闹着。后面是一顶八抬大轿，轿身披红挂彩，在月光下艳得刺眼。

再后面，是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

青面獠牙的小鬼，飘来飘去的阴兵，还有几个穿着红衣的纸人，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咧着嘴笑。

元耀闪身躲进巷子的阴影里。

轿子从他面前经过时，他听见一个小鬼在跟另一个嘀咕：“这回的新娘可真是天仙似的人物，听说是什么芙蓉镇的第一美人，鬼王大人可算有福气了。”

另一个小鬼嘿嘿笑了两声：“可不是嘛，方才我偷偷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好家伙，那模样，那身段，啧啧啧，我要是鬼王，今晚都不想出来了。”

“去你的，你也配？”

两个小鬼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元耀靠在墙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芙蓉镇的天仙，除了他师父，还能有谁？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娶亲的队伍一路出了镇子，往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