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什么叫灰骑士要来？

塞拉站在废料处理区的门口，通讯器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副官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数据板亮着，屏幕上是一份刚传过来的档案——林远，底巢出身，无身份编号，无基因记录，无灵能波动，无任何帝国系统内的痕迹。这份档案的空白处比有字的地方还多。

“大人，恶魔审判庭的回信到了。”

塞拉接过数据板。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圣锤修会己接管。灰骑士第三兄弟连西小时内抵达。目标人物：就地消灭。”

她把数据板扔回去。“西小时。他们要西小时。”

副官没敢接话。头顶的金字塔还压在那，绿光从塔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废料处理区照得像海底。远处那座金字塔，表面嵌着的金属纹路在绿光下反着暗沉的光，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塔尖有金色的光在闪。从塔尖往外扩散，一圈一圈。

塞拉盯着那道金光看了几秒，转身走了。她的动力剑插在腰间，链锯剑还扔在地上没捡，但她没回头。副官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把链锯剑捡起来，抱在怀里，小跑着追上去。

“大人，我们不等灰骑士吗？”

“等。但不是在这等。”

“那去哪？”

“去中巢。那个男人的仓库。他走之前跟那些人住在一起。灰骑士来了需要向导。”

副官愣了一下。“大人，那些人只是难民。老人，小孩，女人。”

塞拉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你跟异端住在一起，你就是异端。你跟异端吃过饭，你就是异端。你跟异端说过话，你就是异端。帝国法律写得清清楚楚。你读了这么多年书，白读了？”

副官不说话了。她把链锯剑抱得更紧，跟在塞拉后面，走过上巢的街道，走过那道通往上巢的墙，走进中巢的灯光里。中巢的灯不灭，但会调暗。暗到像底巢的灯，但不是底巢的灯。

仓库里，老胡克正在分汤。今天的汤比昨天稀，菜叶子少了，肉也少了。卡拉说铁手帮最近开销大，副帮主又跑了，没人修枪，收入少了三分之一。老胡克没说什么，把汤一碗一碗分下去，西十一个人，每人半碗。

灯坐在女人怀里，手里攥着一团空气。她的小玩具被塔拉辛收走了，她不知道，还在等。等那个圆脑袋胖身子端着枪的小人从某个地方冒出来，等她伸手就能抓到。

瘸子在修门。门轴松了，关不严，风从缝里灌进来，冷。他用铁丝缠了两圈，拽了拽，还是松。又缠了两圈，再拽，不松了。

光头在擦枪。他那把枪是林事从中巢带回来的，卡拉给的，说是“副帮主的待遇”。枪管锃亮，线路完好，扳机顺滑。他擦了三遍了，还在擦。

吉姆蹲在角落里，盯着门口。林远走的时候说“修完了就回来”，他信了。但他想知道“修完了”是什么时候，“回来”是哪一天。

门被踹开了。不是踹，是推开。但力气很大，门轴刚被瘸子修好，又被震松了。塞拉站在门口，动力剑挂在腰间，没开刃。副官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链锯剑，剑刃上还沾着废料处理区的灰。

老胡克的勺子又掉地上了。瘸子从门边退了两步，手按在刀把上。光头把枪端起来了，枪口对着塞拉。灯不攥空气了，盯着门口那个女人，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远在哪？”塞拉问。

没人回答。

“我再问一遍。林远在哪？”

老胡克把勺子捡起来，攥在手里，手在抖。“大人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去哪了？”

“不知道。他没说。”

塞拉盯着老胡克看了好几秒。老胡克被她盯得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汤碗上，碗碎了，汤溅了一地。

“你们西十一个人，跟他住在一起，不知道他去哪了？”

“大人没说他去哪。他只说去修个东西，修完了就回来。”

“修什么东西？”

“不知道。”

塞拉往前走了一步。光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瘸子的刀出了，半截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你把刀放下。”塞拉说。

瘸子没放。

塞拉的手按在动力剑的开关上，没按下去。“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是来问路的。林远去了哪，跟谁去的，怎么去的。你们告诉我，我不动你们。”

瘸子看着她。“你刚才说，跟异端住在一起就是异端。”

塞拉的手在开关上停了一下。“你们不是异端。你们是被异端骗了。不知者无罪。帝国的法律写得清清楚楚。”

瘸子把刀插回去了。光头把枪放下了。老胡克蹲下来，捡碎碗的瓷片，手指被划了一道，血滴在地上，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