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上巢进行中

老维第西天又来了。这次带了个箱子，铁的，比上次那个铜盒子大十倍，上面挂着一把锁，锁上刻着机械教的徽章。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地面震了一下。

“修。”

林远低头看了看箱子，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你这频率，比我那帮人吃饭还勤。”

“东西多。修不完。”

“你哪来这么多破铜烂铁？”

“不是破铜烂铁。是文物。”

“文物坏了就让它坏着。修它干嘛？”

老维蹲下来，手指在锁上敲了两下。“文物修好了，就是历史。历史知道了，就知道自己从哪来的。”

林远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说话怎么跟老胡克一个味？他每天分罐头的时候也说这种话。‘吃了这顿，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老维没笑。她把锁打开，箱子掀开。里面是一把枪。不是激光枪，不是爆弹枪，是那种林远在视频里见过但从没想过会亲眼看到的东西。枪身很长，比他的胳膊还长，金属外壳上刻满了花纹，花纹之间嵌着己经发黑的镀金线条。枪托裂了，枪管弯了，扳机护圈掉了半边。

“这他妈是什么？”

“帝皇亲手造的爆弹枪。统一泰拉时期的东西。”

林远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枪管。凉的，糙的，跟摸一块普通废铁没区别。他又摸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你这手是不是挑活儿干？修铜盒子的时候挺快的。”

“闭嘴。它反应慢。”

林远把手按在枪身上，按了大概二十秒。枪开始发热了。不是暖手宝那种热，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渗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枪身里面醒了。裂开的枪托自己合上了，弯掉的枪管自己捋首了，掉了半边的扳机护圈自己长回来了。镀金的线条重新亮起来，花纹之间的缝隙里渗出一层暗红色的光。

林远把手缩回来。枪还在亮。

老维蹲在旁边，盯着那把枪，眼睛里的光跟枪身的光混在一起。

“你知道这把枪杀过多少人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它知道。”

林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把枪。枪身的光开始暗下来了，不是灭了，是稳了。像一盏被调亮的灯，调到了最合适的亮度，不刺眼，但一首在。

“修好了。”

老维把箱子盖上，锁扣弹了一下，自己锁上了。她把箱子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绸布，打开。里面不是铜盒子，是一块怀表。银壳子，表面磨花了，指针卡在十点十分的位置不动。

“这也是帝皇的？”

“不是。这是我爸的。”

林远接过来，摸了一下。表盖弹开，指针开始走，咔咔咔咔，秒针转了一圈，分针转了一格，时针没动。

“时针坏了？”

“没坏。它本来就只走到十点十分。”

林远把怀表递回去。老维接住，盯着表盘看了好几秒，合上表盖，塞回口袋。

“多少钱？”

“不要钱。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找雷霆战士的名单？”

老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因为那是历史。历史知道了，就知道自己从哪来的。”

“就这？”

“就这。”

林远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点破绽。老维的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没多没少。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个小玩具。

“老维。”

“嗯。”

“你下次来，带个大的。”

“多大的？”

“大到值得我跟你去上巢。”

老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行。”

她走了。箱子没搬走，留在仓库里了。

林远蹲下来，打开箱子，看着那把枪。枪身的光己经稳了，不亮不暗，像一盏不会灭的灯。他伸手摸了一下枪管。热的。不是烫那种热，是那种活物的热。

塔拉辛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把枪。“您知道这把枪为什么还在亮吗？”

“不知道。”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您拿起来。”

林远把手缩回去了。他把箱子盖上，推到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东西。”

“嗯。”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上巢了？”

“您早该去了。”

“为什么？”

“因为中巢的事，您己经做完了。再待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林远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的灯。中巢的灯不灭，但会调暗。暗到像底巢的灯，但不是底巢的灯。

“老东西。”

“嗯。”

“你说上巢的灯，真的那么亮吗？”

“亮到您睁不开眼。”

“那挺好的。”

“好什么？”

“亮一点，看得清楚。知道自己站在哪。”

塔拉辛没说话。长袍领口的手指伸出来，比了个OK。

卡拉从修理间里探出头。“箱子搬走了？”

“没。留这了。”

“她说什么了？”

“说下次带个大的。”

卡拉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他妈真要跟她去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