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开启封印

无涯海的海风比三日前更冷了。

先锋队九人立于海面上空，以徐寒为中心，呈扇形展开。

徐天青按剑居左，夏禹与镇海神王居右，白璃与苏蝉紧随其后，敖洄化出五爪金龙真身盘旋于天，凌无尘与南宫烬各驭剑光分列两翼，炎舞的混沌涅盘火在海面上铺开一圈金红色的焰浪，将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水照得忽明忽暗。

九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压得无涯海万年不散的海雾都朝四面退去，露出中央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渊。

徐寒站在海渊正上方，灰白色的混沌神格在丹田中旋转到极致，八道法则之光从体内溢出，环绕周身。

混沌钟已从混沌空间飞出，悬于他头顶三尺，钟身缓缓转动，钟面八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他眉心处的帝神之眼已经完全睁开，灰白色竖瞳中倒映着海渊深处那颗巨大左眼，目光冰冷而澄明，层层穿透海水，穿透邪神之力凝聚的屏障，直抵海沟最深处的千重封印。

“开始吧。”徐天青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灰白色长剑。

剑身出鞘时，无生剑意如一道白虹贯穿天海，将无涯海上空的阴云一分为二。这是父亲在儿子身后，亮出的第一剑。

夏禹也动了，金色阵纹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将方圆千里海域全部锁定。

镇海神王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脚下汪洋如煮沸般翻涌，万顷海水逆卷而起，化为一道巨大的水幕，将整片无涯海与外界隔绝。

其余人也各自出手。

龙吟、虫鸣、剑啸、火鸣，九道气息同时攀升到极致。

这一刻，没有人再留有后手。

徐寒将帝神之眼的力量与混沌钟的钟声同时催动。

他双手结印，眼中灰白之光骤亮，一道纯净到极点的帝神之光如天柱般从眉心射出，直直打入海渊。

混沌钟同时发出一声沉到极点的嗡鸣，那声音不散，反而向下沉去，融入帝神之光中，如一把钥匙缓缓插入了海底的锁孔。

封印被打开了。

海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

接着，整座无涯海都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下一瞬，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海渊中冲天而起，携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邪神气息，直贯九霄。

那道光柱粗如山岳，冲出水面时，无涯海中央炸开了百丈巨浪，黑色的海水向四面爆开，掀起的浪墙几乎吞没了天边。

那气息太过恐怖，连早已被隔绝的遥远陆地，都能闻到一股腥甜的邪气。

海水倒灌而回，形成一道直径数万丈的巨型漩涡。

无数海兽来不及逃走，被卷入其中，瞬间没了声息。

紧接着，海渊最深处，那只被封印了万年的邪神左眼，猛地睁开了。

瞳孔骤缩又骤张，暗红色的眼白剧烈颤动。

一道无声的、邪恶到极点的低语，从瞳孔深处传出。

那低语像无数人在同时呢喃，有老有少，有哭有笑，像诅咒，像祈祷，像临终前最恶毒的遗言。

它响起的刹那，凌无尘与南宫烬同时闷哼一声，两柄本命剑都剧烈震颤起来。南宫烬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这低语正在攻击所有人的神魂，疯狂地勾出每个人心中最绝望、最不堪的记忆。

炎舞最先顶不住，她双耳溅出血线，可她还是不退，反而仰头厉喝：“都守住！”涅盘火暴涨，将她整个包裹其中。

敖洄龙吟震天，金龙真身上鳞片片片竖起，试图以龙威震散那低语。

白璃化作巨型混沌神兽，金色毛发在邪气中猎猎作响。

徐天青则冷哼一声，无生剑域全开，一剑横扫，将那层逼近的低语声浪生生斩碎。

徐寒仍立在海渊上空，不动不摇。

他早料到邪神低语会如此凶恶。

他必须快。

封印彻底裂开了。

天空中出现了第二道裂缝，与无涯海海面垂直，横贯天穹，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里面撕开。

裂缝中，无数暗红色的“血云”翻涌而出，带着万载积攒的邪神之力，瞬间遮住了整片天穹。

那血云不断膨胀，无数条粗如山岭的暗红触手从裂缝中垂下，触手末端生着一张张不断张合的巨口，口中长满了环形利齿。

更多的眼睛在血云中睁开，没有规律，没有方向，密密麻麻，像无数颗暗红色的星辰，同时转动着，望向下方的九道身影。

那已经不是一具身躯，而是一片覆盖了整个天空的、由毁灭意志构成的黑色躯体。

它还没完全降临，只是从封印中探出了一部分，便已遮蔽天光，吞没风云。无涯海的天，黑了。

“混沌神族的后裔……你竟敢主动打开封印……”那声音从血云深处传来，比万古深渊的回响更沉，更冷，震得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徐寒抬起头，仰望着那片吞噬天穹的黑暗，灰白色的混沌钟光罩将他护在中央，任凭那声音里的邪神意志如何冲撞，他眼中没有半分惧意。

他开口，声音清朗如剑，直破九霄：“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九道身影腾空而起，迎向那片降下的黑暗。

几乎同时，徐寒识海深处，一道一直安静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忽然醒了。

那道透明的、无色的神魂——从截灵大陆便寄居在他体内、被混沌原初印记包裹着的另一道神秘意志——在邪神真身出现的刹那，剧烈地震颤起来。

它以前一直如一面镜子，映照混沌法则，不争不抢，不喜不怒。

但此刻，它像一头终于嗅到了猎物气息的远古凶兽，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徐寒甚至能感觉到，它正以他混沌神格为中心，向外探出一道无色无形的“触须”，疯狂地扫过天穹，不是恐惧，而是贪婪。

它想吃了邪神。那股强烈的、赤裸裸的吞噬欲望，如潮水般冲击着徐寒的识海。

羲皇的声音同时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极重的警惕：

“这股气息……与当年真神界的邪神同源。

无色神魂被它激起了本能反应。

你别压它，它或许能帮你对付这具分身。”徐寒面色不动，心中却已明白。

他不再去压制那股无色神魂的躁动，反而以混沌神格引导它，将那股无色无形的吞噬之力缓缓引出。

天空中的邪神分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那无数只暗红色的眼睛同时眯起，像是从黑暗中感到了一股令它都不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