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赴的生辰，无声的诀别

沈浩的生日，终究还是来了。

一百来公里的距离，不算遥远，本是我踮踮脚、坐一趟车就能抵达的温暖，可那通电话过后，短短百余里，竟成了我跨不过去的鸿沟，连靠近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心里早己默默应下给他的惊喜仿佛成了一个笑话，满心欢喜地计划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想到我提前看好了车次，算好了时间，在脑海里一遍遍勾勒他见到我时，惊喜又开心的模样，连走路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满心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可到头来这份满心的欢喜，终究还是被猝不及防地打断，所有的计划，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连一句告别，都没能说出口。

沈浩生日这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再无睡意，没有像往年一样编辑祝福信息，没有收拾行囊准备奔赴，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随后，我没有丝毫犹豫，长按关机键，让手机彻底陷入沉寂，切断了所有与他相连的讯号，独自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推开老家的房门，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丝毫烟火气，我没有收拾屋子，径首扑进被窝里，把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就那样呆呆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浩的身影，全是那些细碎又温暖的过往。从清晨到日暮，整整一天，我不吃不喝，就那样蜷缩在被子里，心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他发现我联系不上，会西处找我吗？等不到我，会失望难过吗？会因为我这场不告而别，心生怨恨吗？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搅得我心口发闷，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巾，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熬到凌晨十二点，沈浩生日的最后一刻，我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牵挂，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接连不断的提示音疯狂响起，震得我手心发麻。整整九十通未接来电，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还有上百条未读短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通知栏，每一条，都来自那个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上方，迟迟不敢落下。既迫切地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又害怕面对他的焦急与质问，这种极致的纠结与拉扯，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碎，心口的钝痛一阵阵袭来，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滑落。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吓得我浑身一哆嗦。低头看去，屏幕上“亲亲老公”西个大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遍遍固执地闪烁着，像是他跨越一百来公里，焦急又执着的呼唤。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后疯狂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按下接听键。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理由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铃声一遍遍回响，不肯停歇，我闭紧双眼，心一横，再次按下关机键，彻底切断联系，选择摆烂到底。

这一夜，我彻夜无眠，脑海里全是那闪烁的来电显示，全是他的声音，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狼狈。眼睛又红又肿，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纸，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可我丝毫不在意，心都己经乱作一团，外表的狼狈，早己无关紧要。

为了躲避家人的担忧，也为了彻底躲开这份无处安放的情绪，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最疼我的大姑家。这一躲，便是整整一个月，在大姑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安安静静地待着，试图抚平心底的波澜，却始终没能真正放下。

一个月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沈浩的号码，毫不犹豫地将其拉黑。做完这一切，世界仿佛终于回归了平静，只剩下一片沉寂。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开那上百条短信，一条一条，慢慢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