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文化节倒计时》

陈涛那事留下的阴影，在忙忙碌碌的筹备里好像淡了些。

班主任在班会上又强调了一回团结，让大家多支持文化节的项目。

也许是那层神秘面纱揭开后，大家反而踏实了；也许是“回响之网”这计划真跟块磁铁似的，吸引力挡不住；又也许就是少年人骨子里那种天然的、想一起干点什么的劲儿被激了出来——总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问，需不需要帮忙。

最先来的是徐晨。

这篮球队长抱着“给兄弟撑场子”加“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带了俩同样人高马大、手脚麻利的队友来了。

他们负责最费力气的那摊——把旧体操垫清出来腾地方，搬那些作为“树干”支撑的、缠了麻绳的粗竹竿，还用篮球队练出来的劲儿，把几个要高处的绳结扎得死紧。

“怎么样啊景明！看看哥们儿对你多好，够义气吧？”徐晨擦着额头的汗，得意地冲陆景明挑眉，眼神却老往旁边飘。

那边站着个高挑的女生，白衬衫黑短裙，长发披着，正是林薇。

她通常就是安静看一会儿，问问进度，留几张学生会的物资签收单，就礼貌地走了。但每次她来，徐晨干活的劲头都更足些。

接着是两个手工社的女生，细心得不行，主动包了打磨木片、给铃铛穿孔系绳的细活。

她们起初对沈书意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客气，但沈书意把要求讲得清清楚楚，偶尔对她们做对的地方点点头，那种生分就慢慢消了，化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和沙沙的打磨声里。

后来又来了几个同学，有的帮着裁心愿卡用的彩纸，有的在木片上画简单的祝福图案。

仓库里人气旺了起来，说笑声、工具碰撞声、偶尔的讨论搅在一起，把旧空间的冷清撵走了不少。

对陆景明来说，这既是解脱，也是新考验。人多了，“背景噪音”自然就多了。

徐晨他们干活时明快高昂的情绪，女生们闲聊时的愉悦或小烦恼，其他人或认真或凑热闹的心思……这些情绪像无数小溪，在仓库里汇到一起。

就算他使劲往沈书意身边靠，想躲进那片安静角落，但那块地方还是被人声淹了。

就像一片海，找不到真正平静的港湾，西面八方的“溪流”总会溅过来，把人打湿。

但他发现，自己对“噪音”的忍耐力好像不知不觉高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手头有具体的事忙着——他主要帮沈书意搭整体结构——也许是因为这忙碌的、目标明确的氛围里，别人的情绪波动没那么刺人，更像一种热闹的背景音。

当然，有人失误时突然爆发的懊恼，或者几个人意见不合时的小争执，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得暗暗调几下呼吸。

而沈书意，让陆景明暗暗吃惊。

需要指挥协调时，她话不多，但句句清楚，语气还是那么平，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劲儿。

有人问问题或卡住了，她就停下来耐心讲、做示范。

她那片“寂静”好像没因为人多就散掉，但陆景明觉得，那寂静的“边界”变柔了，不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更像一个稳定的、平静的核心，把周围的喧闹有序地吸进去、理清楚。

她还是话少，但该说的都说在点子上。她好像整个人都泡在了把图纸变实物的过程里，眼神专注，动作精准。

只有在偶尔的间隙，她停下手，望向那渐渐成形、己经看得出模样的网状结构时，陆景明才能从她微微抿紧的唇线和过于沉静的眼神里，抓到一丝藏着的压力——那是关于下周末父母要来的、看不见的倒计时。

这天下午，大家正合力把主干网最后几根主绳往竹竿顶端固定。

沈书意站得稍远，仰头指挥高度和角度。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照下来，正好笼着她和那个正在成型的装置。

无数根或粗或细的尼龙绳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疏密有致、很有韵律的网，己经系上的木片和铃铛在微风里轻轻晃，发出零星的脆响。

那一刻的画面，竟跟她设计图里的构想惊人地重合，甚至因为有了真实的光影、材质和空间感，更生动了，充满一种含蓄的、等着被填满故事的诗意。

好几个干活的人都停了手，望着那边，发出低低的惊叹。

“哇……真做出来了……”

“比图纸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