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花生酱过敏的验证

苏念念比闹钟还准时。

早上九点，我的房间门被推开，她拎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我昨晚想了很久，”她把奶茶往我桌上一放，珍珠撞着杯壁哗啦啦响，“你这次不能穿浅蓝色。”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因为吐他一身那天你穿的就是浅蓝色。虽然那件己经被你吐脏了，但他对你的印象现在大概率跟呕吐物挂钩。你再穿浅蓝色，他一看到你就条件反射。”她说着从衣柜里拽出一件鹅黄色的T恤，举到我面前比了比，“这件。显白，衬气色，而且跟你平时风格不一样。你平时要么白要么蓝，像个行走的天空。今天穿黄的，像个太阳。”

我接过那件鹅黄色T恤。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件衣服？大概是某次和苏念念逛街时被她塞进购物袋的，我自己都忘了。

“裤子呢？”

“白的。你那条白裤子，版型好，显腿长。”苏念念己经在翻我的裤子那一格了，“鞋子穿帆布鞋，别穿凉鞋，显得太郑重。你要营造一种‘我只是随便穿穿但就是很好看’的感觉。”

“我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我在帮你营造啊。”

她把白裤子扔到我腿上，又在鞋柜前蹲下来翻我的帆布鞋。奶茶的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我把鹅黄色T恤换上。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不是颜色的问题，是眼睛。高考结束才几天，但镜子里的这张脸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也许是没睡好。也许是那个梦太长了，长到醒来以后，有一部分还留在梦里面。

“林晚星。”苏念念蹲在鞋柜前，头也没回，“你昨天跟他说了什么？”

“就说请他吃饭赔罪。”

“然后他就答应了？”

“嗯。”

“秒回？”

“算吧。”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眯起来。“江渡舟秒回你消息。江渡舟在群里发了一只猫然后撤回。江渡舟答应跟你单独吃火锅。”她站起来，把帆布鞋递给我，“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

“不可能。”我接过鞋子。

苏念念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她把奶茶递过来。“喝点。壮胆。”

“这次不喝酒了。”

“奶茶。珍珠的。加了两份。”她咬着吸管，“比酒管用。”

我到火锅店的时候，江渡舟己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白水。和我梦里一样的座位。窗边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和梦里一样。连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的角度都一样。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那只是一个梦。

我告诉自己。那是我自己编出来的梦。大脑是一个很擅长拼凑细节的东西——它把高中三年我偷看他的所有记忆碎片重新组装，编成一部完整的电影。我知道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我见过太多次。我知道他面前放白水，因为我观察过太多次。我知道他低头看手机的侧脸，因为我在图书馆隔着书架偷看过无数次。这些都不是梦告诉我的。是我本来就记得的。

苏念念在我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去啊。”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我脸上。然后他的视线停了很短的一拍。不是刻意的。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来不及掩饰的停顿。和梦里图书馆那天一样。她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他看到她，翻书的手指停了一页。

“来很久了吗？”我问。

“刚到。”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动作。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不是巧合。我告诉自己。他只是习惯把手机扣着放。很多人都这样。不代表什么。

服务员端来锅底。鸳鸯锅，白汤和红汤。我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还要加什么。”他接过去，目光扫过菜单，然后勾了两样。藕片。山药。和梦里一模一样。我盯着那两个字。藕片，山药。他问过我要加什么吗？没有。我提前告诉过他我喜欢吃藕片和山药吗？没有。那他为什么勾了这两样。

“你喜欢吃藕片和山药？”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是。”

我愣了一下。其实我喜欢吃藕片和山药，梦里江渡舟吃火锅勾选这两样，我回想只以为是我自己大脑本能地构建自己爱吃的食物。

酱料端上来了。芝麻酱、花生酱、蒜泥、香菜，摆了一桌。他往自己碗里舀了两勺芝麻酱，没有碰花生酱。

“你怎么不吃花生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