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的对峙

“解释什么？”

林软软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要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她挺首了背脊，迎上陆司屿那双深不见底、却冰冷刺骨的眼睛。最初的慌乱和心虚，在他那副近乎审视的平静姿态和那句理所当然的“解释一下”面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倔强。

她做了什么需要向他解释？和学长正常的学术交往？接受一份代表事业起步的合同？还是收下一份不值钱的、象征祝福的小礼物？

陆司屿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平静中带着刺的反应，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更久，仿佛在评估她这份平静的真伪，和那份冷意背后的底气。

“解释，”他缓缓重复，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的意味，“为什么这么晚，由别人送回来。以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手中的纸袋和文件袋，“这些是什么。”

他的问题首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拷问的语气。林软软心里的那点火气，被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彻底点燃了。

“周明轩学长，美院研二的学长，也是我这次推介会的联系人之一。我们在图书馆讨论完明天的细节，他顺路送我回来。有什么问题吗？”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至于这些，”她举了举手中的东西，“一份是‘拾光’艺廊的合作意向书，我刚刚签完字。另一份是周学长送的小礼物，预祝我明天推介会成功。陆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她刻意加重了“陆先生”三个字，将两人之间本就冰冷的距离，划得更开。

陆司屿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门厅惨白的灯光下，像两泓结了冰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林软软看不懂的、复杂而激烈的情绪。是怒意？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她分辨不出，只觉得那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顺路？”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讥诮的弧度，“从美院图书馆，到城西咖啡馆，再到这个公寓，这个‘顺路’，未免顺得太刻意了些。”

他在查她？知道她去了咖啡馆，知道她和周明轩在图书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提前回来，没有告诉她，却似乎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你跟踪我？”林软软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跟踪？”陆司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冷，“我只是提前结束了工作，想回来看看。碰巧看到而己。”

碰巧？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碰巧？林软软根本不信。但此刻，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于这种无谓的猜忌。

“陆先生，我和谁交往，接受谁的帮助，和谁合作，似乎并不在我们契约规定的范围内。”她看着他，语气冰冷而疏离，“契约只要求我配合你出席必要的场合，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至于我的私人时间和社交，我想我有权自行安排。只要不影响到契约的履行，不损害陆家的‘颜面’，就与你无关。不是吗？”

她搬出了契约，用他最在意的规则，来反击他越界的质问。

陆司屿的脸色，在她提到“契约”和“与你无关”时，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带着旅途疲惫和烟草气息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与我无关？”他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林软软，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我陆司屿的妻子。在三百天结束之前，你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被解读，影响到陆家，也影响到我。周明轩是什么背景，他接近你是什么目的，你清楚吗？‘拾光’艺廊的背后又是谁，你调查过吗？你就这么轻易地，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和‘合作’？”

他的话，像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林软软的心，因为他话里话外那种将她视为所有物、并质疑她判断力的态度，而剧烈地抽痛起来。原来在他眼里，她的努力，她争取来的机会，她建立的人际关系，都不过是“陌生人的好意”，是需要被审查、被质疑的“潜在风险”。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脑子、随便谁给点好处就会上当的傻瓜，是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周学长是美院的优秀研究生，王教授的得意门生，他帮我纯粹是出于专业上的欣赏和同校的情谊！‘拾光’艺廊是业内正规、口碑良好的平台，李女士是专业的策展人！这些我都有去了解，去判断！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陆家的人一样，做什么事都带着算计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