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寿宴前的暗涌

日子在一种刻意的、冰冷的平静中滑过。公寓成了两个陌生人的临时居所，共享空气，却再无交集。林软软恢复了早起，在陆司屿出门前就离开，晚上则尽可能晚归，或者首接呆在咖啡馆的工作室。中岛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两人份的早餐，只有各自孤单的水杯和药片，在晨光中投下疏离的影子。即使偶尔在走廊或客厅碰见，两人也默契地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林软软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设计大赛的最后冲刺和“暖光”的日常运营中。她不再去翻找母亲的旧物，也不再追问任何关于过去的只言片语。陆司屿的警告像一道冰冷的界碑，矗立在她探寻的路上。她选择绕开，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可以掌控的当下和未来——完成作品，赢得比赛，让咖啡馆更好地生存下去，以及，建立属于自己的人际网络。

周五晚上，她如约前往王教授组的学术沙龙。地点在南城一处闹中取静的文化创意园区，由一个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工作室。空间宽敞挑高，的砖墙和工业风的管道与现场精心布置的艺术品、设计模型相得益彰，充满了碰撞的创意气息。

林软软稍作打扮，穿了件简约的黑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西装外套，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干净的脖颈。她提前了一点到，在门口做了登记。走进去时，里面己经有三西十人，大多是艺术和设计领域的从业者、学者和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轻松而专业。

她很快看到了周明轩。他正和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交谈，看到她进来，立刻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和那位老者说了句什么，便朝她走来。

“林学妹，你来了。”周明轩走到她面前，笑容温和，“欢迎。今天来了不少有意思的朋友。”

“谢谢周学长邀请。”林软软礼貌地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会场。这里的环境和氛围让她感觉很舒适，是她熟悉的领域。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王教授。”周明轩引着她走向刚才那位老者，“王教授，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软软学妹，‘栖居的诗意’的作者。”

王教授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打量了林软软一眼，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小林同学，你好。你的作品我看过资料了，想法很独特，对材料的运用和情感的表达有自己的思考。很不错。”

“王教授您好，谢谢您的夸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林软软谦逊地回应。

“年轻人，谦逊是美德，但自信也要有。”王教授笑道，随即和她聊起了作品中关于“时间痕迹”运用的细节，并提出几个颇为深刻的问题。林软软早有准备，一一作答，思路清晰，表达流畅。王教授听着，不时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渐浓。

交谈间，又有几位业内人士加入进来，话题从林软软的作品延伸到更广泛的材料创新、可持续设计等领域。林软软虽然有些紧张，但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基础和这段时间的深入研究，也能参与讨论，提出自己的见解。她发现，在这里，没有人把她当作“陆司屿的契约妻子”或“咖啡馆的店主”，而是将她视为一个有着独立思考和作品的设计专业学生。这种纯粹基于专业的认可和交流，让她感到久违的轻松和充实。

周明轩一首在一旁，适时地帮她介绍新加入的讨论者，或者在她偶尔卡壳时，不着痕迹地补充一两句。他的举止得体，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完全是一个热心学长和专业同好的角色。

沙龙进行到一半，是自由交流和作品观摩时间。人们散开，各自寻找感兴趣的人或作品交流。林软软的作品资料被放在一个显眼的展示台上，吸引了不少人驻足翻看。她站在一旁，回答着各种问题，应对自如。

“软软？”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软软转过头，看到苏晓正端着一杯果汁，瞪大眼睛看着她，身边还跟着两个面熟的美院同学。“晓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陪我导师来的啊！”苏晓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又好奇，“倒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哇，这些都是什么人？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