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色星轨与母巢的嘶吼

西海沟的海水比想象中更沉，像被墨浸透的绸缎。阿九攥着引星鳞的手心沁出冷汗，鳞片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西色微光——东海的虹彩、南海的赤金、西海的深蓝、北海的银白，正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淌，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

“还有三里就到母巢的巢穴了。”江逾白的声音透过防水咒传来，带着海水过滤后的闷响。他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银灰色的鳞片反射着引星鳞的光，像艘小型灯塔，“把铜炉打开，焰砂的热气能逼退寄生在水里的蚀骨虫。”

阿九旋开铜炉的盖子，赤金色的火焰“腾”地窜起半尺高，在周围的海水中烧出片透明的气泡。无数暗绿色的小虫在气泡外疯狂冲撞，撞碎时化作刺鼻的墨汁，却在靠近火焰的瞬间消融，只留下淡淡的青烟。

“这些是母巢的幼虫。”江逾白的龙爪撕裂迎面而来的虫群，赤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海水中，竟让那些墨汁般的残骸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三百年前就是靠这些虫子寄生在龙族体内，才污染了大半个西海。”

引星鳞突然剧烈颤动，鳞片表面的西色光带扭曲成螺旋状。阿九低头，看见鳞片映出幅恐怖的画面：巨大的九头母巢盘踞在海沟底部，每个头颅都长着不同的龙族特征——有的顶着东海的虹彩角，有的衔着南海的火焰珠，九张嘴同时吞吐着暗绿色的雾气，将周围的珊瑚都染成了墨色。

“它在吞噬西海龙族的残骸。”江逾白的声音沉得像海沟的石头，龙角上的虹彩变得格外明亮，“那些被污染的龙尸，都成了它的养料。”

铜炉里的焰砂突然发出噼啪的爆响，赤离的声音顺着火焰传来，带着灼烧般的热度：“逾白！敖烈己经带着西海龙族守住了海沟入口，敖雪的冰棱正在冻结母巢的退路，老子的火焰箭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你们抓紧！”

“知道了！”江逾白的龙尾猛地拍向海面，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两人加速下沉，“阿九，准备好心头血，等下我会用西海龙元给你铺路，你只需要把引星鳞按在母巢最中间的头颅上。”

阿九的指尖划过引星鳞背面的星图，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发光，与海沟底部隐约可见的星轨节点完全对应。她忽然想起日记里那句“此轨需以爱为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原来所谓的爱，不是虚无的情感，是此刻江逾白龙尾扫开的障碍，是赤离火焰箭烧出的通路，是敖烈冰棱筑起的屏障，是所有为守护彼此而燃烧的力量。

距离母巢还有百丈时，海水中突然掀起巨浪。九头母巢最左侧的头颅猛地抬起，嘴里喷出股暗绿色的毒液，所过之处，连铜炉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小心！”江逾白突然转身将她护在身后，龙翼展开，虹彩的光泽在他后背织成道半透明的屏障。毒液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他的鳞片瞬间泛起焦黑，却死死咬着牙没后退半步，“用引星鳞的光刺它的眼睛！”

阿九将所有力气灌注在指尖，引星鳞的西色光芒骤然收紧，化作道锋利的光箭，精准地射向母巢左侧头颅的复眼。那头颅发出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在海水中炸开成无数细碎的星子。

“就是现在！”江逾白抓住机会，龙尾卷起阿九，像道银灰色的闪电冲向母巢中央。沿途的暗绿色雾气在西色光带中消融，露出底下布满白骨的海沟——那些都是被母巢吞噬的龙族残骸，有的骨骼上还套着熟悉的饰品，阿九甚至认出其中具骨架的脖颈上，挂着半片梧桐叶形状的玉佩。

是三百年前牺牲的龙族。

引星鳞的光芒突然变得无比柔和，西色光带顺着那些白骨缓缓流淌，竟让枯骨上抽出了细小的绿芽。阿九的眼眶发热，指尖的心头血顺着鳞片滴落，与光带相融，在海水中画出道蜿蜒的弧线，像条跨越时空的红绳。

“这是……”江逾白的龙爪顿在半空，看着那些绿芽在幽暗的海沟里绽放出白色的小花，“是守契人的血在净化它们。”

九头母巢的另外八个头颅同时转向他们，九双眼睛里燃烧着怨毒的火焰。最右侧的头颅突然张开嘴，吐出团深蓝色的水球，水球里裹着枚黯淡的水脉珠——是敖烈丢失的那枚，此刻正被母巢的邪力污染，表面爬满了蛛网状的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