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藏在屏幕里的温柔与疲惫

夜色彻底沉下来，整栋楼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我把最后一张卷子收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刚准备收拾东西睡觉，手机就突兀地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视频通话。

来电人：沈知砚。

我心脏轻轻一跳，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

屏幕一闪，他的脸出现在眼前。

背景是A大宿舍里昏暖的床头灯，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落下来一点，灯光在他鼻梁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明明只是隔着屏幕，却依旧让人觉得心跳不稳。

“终于写完了？”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他，小声嗯了一声：“你怎么突然打视频啦？”

“想看看你。”他说得首白，目光落在屏幕上，像是要透过镜头轻轻落在我脸上，“看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话。”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做题。夏晚和林骁今天还来陪我了，给我带了饼干，还有平安扣。”

我把挂在书包上的玉兰花平安扣凑到镜头前：“你看，好看吗？”

沈知砚眼底明显柔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好看。你戴着最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我这边也戴着。”

我盯着屏幕里他的轮廓，不知怎么，忽然就看出一点不一样。

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眉骨下藏着一点疲惫，明明在笑，却能看出是硬撑出来的轻松。

我的心轻轻一揪。

“你是不是……又很久没睡好了？”

他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一点镜头，语气轻描淡写：“还好，最近事情多一点，忙完就好了。”

又是这样。

不喊累，不抱怨，不把压力摆到我面前。

可我偏偏看得懂。

“沈知砚，”我小声开口，眼睛有点发烫，“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得一点都不累的。我知道你很忙，我知道你压力大……你可以不用那么强的。”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软下来，卸下了所有刻意维持的轻松。

“是有点累。”他第一次没有否认，声音低低的，“但一看到你，就还好。”

一句话，让我瞬间鼻子发酸。

他从来都不是铁做的。

他也会累，会烦，会扛不住，可他所有脆弱，都只敢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来。

“那你答应我，再忙也要睡觉，好不好？”我吸了吸鼻子，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他，“不要等到撑不住才休息。你要是生病了，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沈知砚看着我，眼底慢慢浮起笑意，温柔得快要漫出来。

“好。”他轻声应，“都听你的。”

“那你现在就去躺一会儿，行不行？”

他顿了顿，妥协般点头：“嗯，陪你说完就睡。”

视频就那样开着，谁也没有挂。

我趴在床上，看着屏幕里的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是要把这几百公里的距离，都一点点填满。

“念念。”他忽然轻声喊我。

“嗯？”

“再等我一下。”他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等你过来，我每天都这样看着你，不挂电话，不离开，不让你一个人。”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连忙擦掉，怕他看见。

可他还是看见了。

“别哭。”他声音立刻慌了一点，“我在呢，一首都在。”

“我没哭。”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看着我，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极软的：

“我也想你。

每一天，都很想。”

不知安静了多久，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是真的累到极致了。

“你先睡，我看着你睡。”

我摇摇头：“不要，你也睡。我们一起睡。”

他轻轻笑了一声，哑得温柔：“好，一起睡。”

视频没有挂。

他把手机靠在床头，微微侧躺着，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强势。

我也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安稳得一塌糊涂。

“沈知砚。”我小声喊。

“嗯？”他迷迷糊糊应。

“晚安。”

“晚安，念念。”

深夜的风从窗外掠过，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一部手机，隔着几百公里，把两颗心牢牢系在一起。

他藏着不为人知的辛苦，

我藏着不顾一切的奔赴，

我们都在为同一场未来，拼命努力。

不用言语，不用承诺。

只要看着他，就知道——

所有等待，都值得。

所有辛苦，都有尽头。

长夜安静，星光温柔。

梦里，我终于奔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