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藏在温柔里的微小距离

深冬的风一天比一天凉，阳光却总是温温柔柔地洒进公寓，把日子拉得缓慢又安静。

跨年夜的惊喜还像一场温热的梦，沈知砚己经回到几百公里外的A大，重新陷进那些我只知皮毛、却从不敢细问的家族事务里。

我们依旧像从前一样，每天晚上准时通话，他听我讲题目，我听他讲日常，语气温柔，分寸刚好，可我心里，却悄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不爱，不是不想念。

而是——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是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接一通电话；

他偶尔会在通话中途沉默几秒，背景里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快得急促；

他从不跟我说他到底在忙什么，遇到了什么难题，压力大到什么程度。

他永远只说：“我没事，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不想让我沾染上那些复杂的事情，不想让我分心复读。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就越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扯着心口。

我开始忍不住想：

他是不是太累了，才不愿意跟我说？

他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帮不上，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们之间隔着几百公里，隔着他不愿展露的世界，会不会……慢慢就有了距离？

这天傍晚，我刚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公寓，手机就响了，不是沈知砚，是夏晚。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雀跃：“念念，我跟林骁在你们学校门口啦，带你去吃新开的糖水铺。”

我心头一暖，所有低落瞬间被冲淡了几分。

快步走出校门，果然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骁靠在树旁玩手机，夏晚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条灰色围巾，时不时踮脚替他拢一拢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看见我，夏晚立刻笑着招手：“这里！”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跑过去，嘴角不自觉上扬。

“怕某人一个人胡思乱想。”林骁收起手机，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点了然，“沈知砚那家伙最近又开始忙得不见人影，是不是让你不安了？”

我微微一怔，没说话，算是默认。

夏晚立刻轻轻拉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又心疼：“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知砚只是……不擅长把辛苦说出来。”

“我知道。”我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我就是觉得，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真正的生活。我只能等他的电话，等他的消息，等他抽空想起我，可我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出口，鼻尖忽然一酸。

我不是怪他，我是怪自己无能为力，怪这段距离，怪我还不够快，不能立刻站到他身边去。

林骁和夏晚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沈知砚的秘密，却又不能说，只能小心翼翼地替他打掩护，替他安抚我。

“走吧，先吃糖水。”林骁打破沉默，语气刻意轻松，“吃完甜的，心情就好了。沈知砚那小子心里除了你，没别的，这点你放一百个心。”

夏晚也连忙点头：“对，我们去吃芋圆，加双份红豆。”

糖水铺很小，却暖烘烘的，弥漫着甜香。

夏晚坐在我对面，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芋圆，一边跟我讲她和林骁在传媒大学的小事。

她说她们最近在拍短片，林骁总是记不住台词，一紧张就抓她的手；

她说早功很冷，林骁每天都会提前买好热豆浆在楼下等她；

她说她生理期不舒服，林骁能笨拙地跑遍整条街买暖宝宝。

“其实喜欢一个人，不一定什么都告诉你。”夏晚声音轻轻的，“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

我看着她眼底的甜，心里微微一动。

林骁坐在一旁，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西米全都舀给夏晚，一脸理所当然：“你爱吃的，都给你。”

夏晚脸颊一红，却乖乖收下，小声说了句“笨蛋”。

那是一种毫无距离的亲密，是朝夕相处的踏实，是一眼就能看透的喜欢。

而我和沈知砚，隔着几百公里，隔着他层层隐瞒的忙碌，连一句“你到底累不累”，都问得小心翼翼。

那一刻，一丝极淡极淡的委屈，悄悄冒了出来。

回到公寓时，己经是夜里九点多。

我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沈知砚”三个字，让我心里又软又涩。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