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三启序，蝉鸣里的并肩与初心

蝉鸣撕开盛夏最后一层燥热时，高中生涯里最沉重、也最特殊的一年，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所有人头上。

高二一整年的嬉笑打闹、课间闲聊、午后偷闲，仿佛被时光轻轻一卷，就悄无声息翻了过去。没有过渡，没有缓冲，当校门口“高三冲刺誓师大会”的红色横幅高高挂起，当教学楼三楼专属的高三区域被围上安静的提示牌，当课桌上的课本一夜之间被五三、必刷题、真题卷填满，我和沈知砚，才真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们的高三，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依旧是熟悉的夏末晨光，可整个小区、整条通往学校的路，都多了一层紧绷又肃穆的气息。我背着比以往重了一倍的书包，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沈知砚靠在老槐树下等我。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袖口整齐地扣好，头发剪得清爽利落，少了几分高二时的散漫慵懒，多了少年人即将奔赴战场的沉稳。看见我下来，他习惯性地伸手接过我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依旧熟悉，只是指尖微微带着一点薄凉，大概是清晨风凉。他轻轻攥了攥我的手指，把我的手完全裹进他的掌心，声音比蝉鸣更清，比晨光更柔：“昨晚几点睡的？是不是又偷偷刷题了？”

我吐了吐舌头，没敢说实话。

前一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是“高三”“高考”“未来”这些沉甸甸的词，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硬是撑着做了半张数学卷。

沈知砚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没戳破，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一贯的纵容：“以后不许熬夜，有不会的题留着，我给你讲。你的作息，我管。”

我乖乖点头，靠在他胳膊上，看着天边一点点漫开的朝霞。

这条路我们走了三年，从高一的陌生好奇，到高二的轻松打闹，再到如今高三的安静并肩。脚步没变，身边的人没变，可空气里的味道，却悄悄换了模样。

走进校园，原本喧闹的教学楼安静得有些反常。

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带着少年人的跳脱，唯有高三楼层，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教室后门贴着“距高考还有278天”的红色倒计时牌，数字鲜红醒目，像一道轻轻的提醒，敲在每个人心上。

课桌上堆起高高的书墙，把每个人都围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黑板右上角，班主任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字：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林骁一进教室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趴在一堆习题册里哀嚎：“不是吧不是吧，我感觉高二的暑假还没开始呢，怎么就首接高三了？我还想和夏晚去游乐园呢！”

夏晚坐在他前面，回头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眼底带着笑意，却也藏着一丝紧张：“别闹了，快收拾书，等下班主任要开动员班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知砚依旧坐在我旁边，这是我们从高一坚持到现在的位置。他利落地把我的课本、试卷、错题本一一分类摆好，将常用的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又把一盒薄荷糖悄悄推到我手边。

“困了就吃一颗，别硬撑。”他低声说，目光扫过我眼底淡淡的青黑，眉尖轻轻蹙了一下，“今晚我监督你早点睡。”

我“嗯”了一声，心里又暖又酸。

明明他自己也背负着同样的压力，明明他的目标是全市最顶尖的大学，可他永远先顾及我，永远把我的情绪、我的状态、我的一切，放在他自己前面。

班会课没有多余的废话。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平日里温和的语气变得郑重有力。她讲高考的意义，讲未来的可能，讲这一年会很苦、会很累、会有无数次想放弃的瞬间，可最后，她看着全班五十多双眼睛，轻轻说了一句：

“别怕，你们不是一个人。身边的同学，并肩的朋友，一首陪着你的人，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力量。”

话音落下，我下意识侧头看向沈知砚。

他恰好也在看我，眼底没有焦虑，没有不安，只有一片安稳的温柔，像一颗定心丸，轻轻落进我心里。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无声地告诉我：别怕，我在。

那一刻，原本因为高三到来而慌乱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