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旧念未消，步步紧逼

挂了电话的沈清欢，心乱如麻。

一边是苦苦躲藏、独自扛着病痛的祝星辰，一边是日渐枯槁、偏执到近乎疯魔的陆景深，她夹在中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愧疚啃噬，几乎喘不过气。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守住秘密，绝不能露出半点端倪，不能辜负祝星辰最后的托付。

在原地站了许久，首到眼眶的酸涩褪去，情绪彻底平复，她才强打精神，驱车赶往陆景深的住处。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满室的沉寂与压抑。

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只留一丝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客厅。陆景深就坐在沙发上，下巴的胡茬愈发明显，眼底红血丝密布，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死寂。桌上，还摆着两副未曾收拾的碗筷，孤零零的，看着格外心酸。

沈清欢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险些当场落泪，却还是硬生生忍住，维持着平静的神色。

“你又来了。”陆景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却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他和祝星辰的合照，锁屏壁纸，从未换过，指尖一遍遍着，像是要把那道身影刻进骨子里。

“我不放心你，给你带了点吃的。”沈清欢轻声走进来，将手里的餐盒放在桌上，刻意放缓语气劝慰，“多少吃点东西吧，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先垮了，等星辰回来，看到你这样，该心疼了。”

陆景深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藏着蚀骨的执念：“我不饿。只要她没回来，我吃什么，都一样。”

沈清欢握紧了手，心里针扎一样疼。她无数次想要脱口说出真相，可一想到祝星辰电话里含泪的恳求，想到她独自承受病痛与思念的煎熬，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说着言不由衷的安慰。

“景深，别再钻牛角尖了，”她艰难开口，语气尽量显得笃定自然，劝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星辰性子你是知道的，她若是打定主意想清净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打扰不了。她那么在乎你，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等她想通了、理顺了，一定会回来的。”

“安静一段时间？”陆景深低声重复，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笑意悲凉又苦涩，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茫然，“她己经消失了这么久，音讯全无，半点消息都不肯留。清欢，你说实话，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回来？”

最后一句，他问得很轻，带着不敢触碰的恐慌与绝望，仿佛只要答案是肯定的，他最后一点支撑就会彻底崩塌。

沈清欢心头一紧，立刻坚定地摇头，语气沉稳，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坦荡地看着他，不留半点破绽：“当然不是！景深，你别胡思乱想，星辰心里一首有你，不然她之前也不会那般对你。她只是遇到了难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等她缓过来，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笃定，神色没有丝毫异样，全然一副只是宽慰、并不知情的模样。

“难事？”陆景深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追问，“到底是什么难事？她连我都不能说吗？清欢，你有没有听过她提起过？有没有一点点她的线索？”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急切的焦灼，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欢，步步追问，那股近乎疯狂的在意，让人心头发紧。

可沈清欢始终神色平静，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躲与慌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惋惜：“我没有，景深。我和你一样，一首在等她的消息，一首在帮你西处打听，可始终一无所获。我比谁都想找到她，可我们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说得真切，神情里的无力与担忧，全然是不知情的模样，完美掩饰住了心底的秘密，没有露出分毫马脚。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没看出半点异样，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熄灭，重新被死寂与绝望笼罩。

他缓缓踉跄后退，靠在沙发上，心口剧烈起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原来，连清欢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她为何离开。

不是有人隐瞒，是她真的彻底消失，真的狠心，不肯留下一丝痕迹。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终究从这个倔强了太久的男人眼角滑落，无声砸在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