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晨光微亮，心事难藏

天快亮时，天边才洇开一丝极淡的灰蓝，像被毛笔蘸了清水轻轻晕开的墨迹。祝星辰是被胃里一阵隐隐的灼痛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头看向身旁的沈清欢。

小夜灯早己熄灭，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沈清欢安静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也没睡安稳。祝星辰的心猛地一揪，想起夜里自己的动静，指尖无意识地着床单，满是愧疚。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倒杯温水，却不料动作稍大，身旁的人瞬间有了反应。沈清欢猛地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她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又在触及她苍白的脸色时，瞬间凝住，满是担忧。

“星辰，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清欢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一边说一边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触到一片微凉的薄汗。

祝星辰赶紧偏头躲开，强撑着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声音软而轻：“没有，就是醒了，想喝点水。”她刻意挺首脊背，试图掩饰身子的虚软，可胃里的抽痛还是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连带着声音都发颤。

沈清欢哪里肯信，她太清楚祝星辰的性子，越是故作轻松，心里的苦楚就越多。她没再拆穿，只是默默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加了点凉白开，试了试温度，才端回来递到她面前。

“慢点喝，别烫着。”沈清欢扶着她的肩，看着她小口小口喝水的样子，喉咙发紧，眼眶又开始发热。祝星辰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小声说：“清欢，对不起，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傻话。”沈清欢回握住她的手，指尖着她骨节分明的手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她顿了顿，斟酌着语气，“星辰，别再硬撑了好不好？我们再去看看医生，哪怕换个专家，总有办法的。”

祝星辰的眼神暗了暗，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轻得像羽毛：“没用的，清欢，我试过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也不想拖累你。”

“拖累？”沈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怕惊动门外的父母，“祝星辰，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生病，我陪你是应该的！”她看着祝星辰躲闪的眼神，心里又急又疼，“还有陆景深，他一首惦记着你，你不能一首瞒着他，他有能力帮你的。”

提到陆景深，祝星辰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累赘。”她太清楚陆景深的性子，骄傲又执着，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背负上沉重的负担。

沈清欢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隐忍，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祝星辰的心思一旦定下来，很难改变。她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说，只是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好，我不逼你。但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哪里不舒服，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再偷偷躲起来难受，好不好？”

祝星辰靠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积攒了一夜的委屈与脆弱瞬间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沈清欢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沈清欢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着受了委屈的小孩。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橘粉色，晨风吹过庭院里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带来一丝初春的暖意。

可卧室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在这晨光微亮的清晨，暂时卸下所有的坚强与伪装。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许婉瑜轻叩房门的声音：“星辰，清欢，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沈清欢赶紧松开祝星辰，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说：“别担心，我去应付爸妈，你好好躺着，等我叫你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