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锋芒下的试探

夜色如墨，缓缓晕开。

卧室门紧闭着，里面静得能听见祝星辰平缓却刻意维持的呼吸声。门外，陆景深站了许久，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轻轻转身，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压抑。陆景深靠在沙发背上，双目微阖，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这几天，太不对劲了。

祝星辰的变化，不是一星半点。她开始躲他，回避肢体接触，胃口大不如前，甚至连眼神都多了几分闪躲和恐惧。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可后来发现不对劲，她的躲闪太过刻意，像是在怕什么。

他太了解她了。那个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求他撑腰的小姑娘，如今却把所有的棱角都收了起来，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座孤岛。

陆景深睁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眼底沉郁。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是他托朋友去医院打听的消息。

朋友回得很简单：近期无异常就诊记录。

没有异常，就代表她刻意藏得深。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如果她不想说，此刻去敲门，只会把她逼得更紧。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她自己卸下防备，等她愿意把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重新递到他面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祝星辰是在一阵细微的响动中醒来的。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冰凉。

陆景深己经走了。

她心里莫名一松，却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她快速起身，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到厨房。

灶台上温着粥，旁边摆着几样精致的小咸菜，还有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祝星辰看着这一桌清淡却用心的早餐，鼻尖一酸。她知道，这是陆景深的心意。可她现在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无形的重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祝星辰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会是谁？

她放下勺子，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沈清欢，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祝星辰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早。”沈清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没动几口的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才吃这么点？化疗前不是得保证营养吗？”

祝星辰垂下眼帘，小声道：“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沈清欢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浓郁的鸡汤，“我特意炖的，去了油，你喝点，补补气血。”

她强行把碗递到祝星辰面前。

祝星辰没办法，只能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沈清欢坐在对面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祝星辰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星辰，我昨天想了一夜。你这样瞒下去，真的不是办法。陆景深他……虽然看着冷静，但他心里有多在乎你，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你在受这种罪，一个人扛着，他会疯的。”

祝星辰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我知道……可我不能说。我不想拖累他，这个家己经够安稳了，我不想把一切都毁了。”

“拖累？”沈清欢拔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下去，心疼地看着她，“祝星辰，你搞反了！真正的拖累，是你把他挡在门外，让他对着一个空壳家胡思乱想。他是你老公，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这种大事，你怎么能一个人瞒？”

祝星辰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汤碗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怀疑了……”她喃喃自语，心里的防线摇摇欲坠，“我知道他怀疑了，可我真的不敢说……再等几天，等我化疗完这一次，等我状态好一点……”

沈清欢看着她哭，心里又酸又涩，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瞒。但你答应我，别把自己逼太紧，真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

“嗯。”祝星辰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清欢怕待太久惹陆景深疑心，便起身离开。临走前再三叮嘱，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屋里再次恢复安静。

祝星辰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心依旧慌得厉害。沈清欢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