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衣与婚礼

凌晨五点，祝星辰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抚过镜中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婚纱。

蕾丝裙摆垂落至脚踝，缀着细碎的珍珠，是她和陆景深一起挑了三个月的款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星辰，恭喜你啊，从校服到婚纱，终于嫁给陆景深了，你们简首是我见过最圆满的一对！」

她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圆满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旁人眼里天造地设的圆满，早在三天前，就被一张薄薄的诊断书，撕得粉碎。

「晚期，建议保守治疗，剩余时间……最多半年。」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藏起那张纸，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甚至不敢去看陆景深的眼睛。

那个男人，从十七岁的盛夏开始，就站在她的青春里，替她挡过风雨，接过她所有的狼狈与脆弱，说要护她一辈子。

可现在，她连一辈子的开头，都走不下去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陆景深清冽又温柔的声音：「星辰，醒了吗？我买了你爱吃的虾饺和豆浆。」

祝星辰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抹掉眼底的湿意，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陆景深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提着早餐，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的新娘真好看，等今天仪式结束，我们就去度蜜月，你想去的冰岛，我都订好机票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熟悉的薄荷香包裹着她，祝星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多想转过身，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告诉他她好怕，好怕来不及陪他看遍世间风景，好怕连他的温度都记不住。

可她不能。

她不能让他的后半生，困在一场注定要落幕的悲剧里。

「景深，」她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们……能不能先不去度蜜月了？」

陆景深的动作顿了顿，松开她，低头看向她的眼睛，眉头微蹙：「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你不想去冰岛了？我们可以换别的地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的目光太温柔，太专注，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

祝星辰别开眼，不敢看他，指尖攥紧了婚纱的裙摆：「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刚结婚，应该先把工作理顺，而且我最近有点累，想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陆景深却没有怀疑，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我陪你。」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打开盒子，夹起一个虾饺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化妆该没力气了。」

祝星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吃不下去。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藏起了绝症，藏起了绝望，藏起了所有即将到来的离别。她想，至少在今天，让他以为，他们真的能像所有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幸福地过完一生。

上午十点，婚礼现场。

水晶灯流光溢彩，宾客满座，祝星辰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陆景深。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花拱门下，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星辰，」当她走到他面前时，陆景深伸手接过她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司仪笑着问：「陆景深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祝星辰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照顾她，首到生命尽头？」

「我愿意。」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在祝星辰的心上，疼得她眼眶发酸。

轮到她时，司仪问：「祝星辰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陆景深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他、陪伴他，首到生命尽头？」

祝星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看着他掌心的温度，喉咙哽咽得发疼。

她多想说「我愿意」，可那句承诺太重，重到她根本承担不起。

她只能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陆景深将那枚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钻戒，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低头在她指尖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星辰，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