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校史楼（2）

体育课的下课铃还在操场回荡，苏晓拉着叶安往教学楼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嘴里还在念叨着校史楼的细节：“刚才忘跟你说了，三楼最里面有个玻璃柜，放着建校时的铜钟，听说以前上下课全靠敲它，声音能传到三条街外……”

叶安听着，脑子里却还留着长廊上的风，和从六角亭望出去的全貌。那栋老楼像个藏满秘密的匣子，刚打开一角，就泄露出这么多故事。

“对了！”苏晓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校史楼后面的长廊和六角亭，还有个‘特殊用途’，你肯定猜不到。”

叶安被她神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什么用途？”

“谈恋爱啊！”苏晓的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咱们学校的‘爱情圣地’，说的就是那儿。”

叶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校史楼的方向。长廊上的牵牛花还在风里摇，六角亭的影子安静地落在石板路上，怎么看都像是个看书休息的地方，实在和“谈恋爱”挂不上钩。

“不信？”苏晓挑眉，拉着他往操场边的香樟树下躲了躲，避开路过的老师，“平时校史楼大门锁着，但想上去有的是办法。你看到长廊下面那段护栏没？有块栏杆是松的，能掰开个缝，瘦点的人一钻就进去了，我们以前试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神秘：“上次午休，我和林薇去找墨烬，就撞见李浩和陈雨在六角亭里坐着。李浩正给陈雨剥橘子呢，两人头凑得特别近，看到我们跟见了鬼似的，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叶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他们没生气？”

“生气倒没有，就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苏晓笑得前仰后合，“陈雨抓起书包就跑，李浩跟在后面，橘子掉了一地都没捡。后来好几天，李浩见了我们都绕着走。”

叶安的脑海里浮现出李浩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脸红逃跑的模样。他忽然想起刚转来时，听到班里同学私下议论“武安中学是谈恋爱的好地方”，当时还以为是玩笑，现在看来，倒真有几分道理。

“不光他们，”苏晓掰着手指头数，“初二（1）班的张磊和王萌萌，初三（3）班的学长学姐，都被人在长廊上撞见好几次。有时候是一起看书，有时候就坐着说话，反正一看就不对劲，眼神黏糊糊的。”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其实也正常，青春期嘛。不过他们胆也真大，就不怕被老师抓？校史楼虽然偏，偶尔也有巡逻的保安经过。”

叶安想起刚才在长廊上感受到的安静。远离教学楼的喧嚣，只有风声和草木的气息，确实是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石桌上，连空气都好像比别处更温柔些，难怪会被同学们当成“秘密基地”。

“但今天怎么没人？”叶安想起刚才空荡荡的长廊，“不是说开放了吗？”

“笨啊，”苏晓伸手敲了敲他的胳膊，“今天有领导来参观，谁敢这时候去‘约会’？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平时午休和放学才热闹呢，尤其是傍晚，夕阳照着长廊，情侣们能待到保安锁门才走。”

她忽然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我还听说，有对学长学姐从初一就在六角亭‘定情’，一起努力学习，最后双双考上了省重点，现在还在一起呢。所以有人说，校史楼的长廊是‘幸运地’，能保佑情侣一起进步。”

叶安听得有些出神。他以前的学校管得严，老师对“早恋”抓得紧，从没听过这么多关于“校园情侣”的故事。原来在这所学校里，青春期的悸动可以这样被半公开地谈论，带着点羞涩，又有点被默认的宽容。

“林薇知道这些吗？”叶安下意识地问。他总觉得林薇心思都在学习上，大概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

“她怎么会不知道？”苏晓笑了，“上次撞见李浩他们，她比我还先反应过来，拉着我就跑，生怕打扰人家。不过她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上次张萌问她‘早恋好不好’，她还说‘如果能互相促进也不是坏事，但别耽误学习’。”

叶安想象了一下林薇说这话时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果然是她会说的话，永远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说起来，”苏晓忽然上下打量着叶安，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以前学校……没女生给你递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