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槐树下野餐

周日的风带着夏末的清爽，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叶安提着一篮洗好的草莓赶到时，苏晓己经铺好了一块格子餐布，正踮着脚往树上挂彩带——是她从家里找的生日派对装饰，粉蓝相间的塑料条在风里飘得像群蝴蝶。

“你可算来了！”苏晓冲他招手，“林薇和墨烬刚到，正在摆吃的呢。”

树底下己经摆开了不少东西：林薇带来的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用保鲜膜仔细包着，旁边是一小盒切好的哈密瓜；墨烬的黑色背包敞开着，里面露出几瓶冰镇的酸梅汤，标签上写着“自家熬制”；苏晓的贡献是一袋子薯片和两盒巧克力，包装花哨得晃眼。

“草莓洗得真干净。”林薇接过叶安手里的篮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飘着点淡淡的尴尬，很快被苏晓的咋咋呼呼盖了过去。

“快坐下快坐下！”苏晓拍了拍餐布上的空位，“我特意选了这个角度，既能看到操场，又能瞅见教学楼，视野绝佳！”

叶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老槐树长在教学楼和操场之间的小土坡上，确实是个好位置。往下能看到操场的红色跑道，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欢呼声顺着风飘上来；往上能望见教学楼的窗户，初三的几个教室还亮着灯，大概是在补课。

“墨烬，你的酸梅汤能给我一瓶吗？”苏晓己经消灭了半袋薯片，正拿着空杯子晃悠。墨烬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递给她，瓶身冰凉，外面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家熬的？”叶安也拿了一瓶，拧开时听到“啵”的轻响，酸甜的气息立刻窜了出来。

“嗯，”墨烬点头，声音依旧很低，“我妈说外面的添加剂多，自己熬的干净。”他说着，往林薇手里塞了一瓶，“你胃不好，少喝冰的，这瓶放了会儿，没那么凉。”

林薇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着玻璃瓶的纹路。叶安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忽然想起苏晓说的“墨烬总在背后照顾林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尝尝我的三明治？”林薇把餐盒往中间推了推，“火腿鸡蛋馅的，没放洋葱。”她记得叶安上次在饭馆不吃洋葱，特意叮嘱了妈妈。

叶安拿起一块，面包烤得微微发脆，鸡蛋的香气混着火腿的咸鲜，味道刚刚好。“好吃，”他由衷地说，“比我妈做的强多了。”

“那是，”苏晓嘴里塞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林薇的手艺可是被全班认证过的，上次她带的曲奇，赵宇一个人吃了半盒，被他妈发现了还以为他偷吃零食。”

提到赵宇，大家都笑了。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的男生，解数学题时专注得像变了个人，却总在细节上出错，上次月考把“π”写成了“3.1415925”，被李老师在全班面前念叨了三天。

“说起赵宇，”叶安忽然想起什么，“他上次跟我炫耀，说自己能背出圆周率后二十位，结果我随便考了他一下，他只背到第十位就卡壳了，还嘴硬说‘后面的数字在跟我玩捉迷藏’。”

林薇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就这样，好胜心强，又爱面子。不过他讲题倒是挺有意思的，上次给方悦讲物理，把电流比作‘跑马拉松的运动员’，说‘短路就是抄近道，会被裁判罚下场’，听得我们都笑疯了。”

墨烬在旁边默默听着，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速写本，翻到某一页递给大家。上面画着个夸张的漫画：赵宇举着黑板擦当话筒，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旁边标着“跑马拉松的电流裁判”，逗得三人首拍大腿。

“墨烬你太会抓重点了！”苏晓抢过速写本，翻到前面，发现里面画满了班里的同学——李浩偷偷给陈雨递纸条被抓包的窘态，周子昂打球摔进泥坑的狼狈，甚至还有叶安刚转来时，站在讲台上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

“这个是我？”叶安指着那幅画，画上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局促。

“嗯，”墨烬点头，“第一天见你，你脸红得像草莓。”

叶安的耳根瞬间红了，抓起一颗草莓塞到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总算压下了那点尴尬。林薇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们聊着班里的趣事，从“张萌总爱没收男生的漫画书，结果自己偷偷在办公室看”，到“李老师的保温杯里永远泡着枸杞，还总说‘你们年轻人要懂得养生’”，连平时最沉默的墨烬，偶尔也会插一两句，比如“上周看到李老师在操场跑步，跑得比周子昂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