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值日生林薇

数学课的下课铃像是一道解脱的信号，刚响过三秒，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桌椅碰撞的轻响。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试卷走出门，留下满黑板的公式和解题步骤——刚才讲的是上周的模拟卷，最后一道压轴题步骤繁琐，几乎占满了整块黑板，连最顶端的角落都写满了小字。

“值日生今天是谁啊？黑板得赶紧擦了，下节是语文课！”前排的同学喊道。

林薇举起手，声音清脆：“是我。”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墙角的黑板刷，走到讲台前。苏晓凑过来，看着满黑板的字迹，咋舌道：“我的天，数学老师这板书也太‘节约’空间了，连最上面都写满了，你够得到吗？”

林薇踮起脚尖试了试，指尖刚好能碰到黑板中间的位置，最顶端的那几行字，离她的指尖还有一小段距离。她皱了皱眉，把黑板刷举得更高些，身体微微前倾，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只能勉强擦到字迹的边缘，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白痕。

“够不着吧？”苏晓说着，转头冲叶安喊，“叶安！过来搭把手！林薇够不到上面的字！”

叶安正收拾着数学试卷，听到喊声，立刻抬起头。他看到林薇踮着脚，努力够向黑板顶端的样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心里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道：“好，我来。”

他站起身，刚要迈开步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快步从后排走了过来。

是顾朗。

他几步就走到讲台前，在林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黑板刷，笑着说：“我来吧，你够不着。”

林薇愣了一下，手里的黑板刷己经被拿走了，她下意识地说了句：“啊……不用，我自己……”

“没事，举手之劳。”顾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个子高，不用踮脚就能轻松够到黑板顶端，握着黑板刷的手臂轻轻一挥，顶端那几行碍眼的字迹就被擦得干干净净。他动作利落，力道均匀，从上到下一路擦过去，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校服袖子上，他也毫不在意。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擦着黑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道：“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顾朗回头冲她笑了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你是值日生，我帮你分担点，应该的。”

叶安的脚步顿在了原地，刚升起的那点雀跃，像被突然泼了盆冷水，瞬间凉了下去。他看着顾朗站在讲台上，轻松地擦着黑板，而林薇站在旁边，手里空着，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得让他有些刺眼。

他刚才怎么就慢了一步？

“哎，顾朗动作还挺快。”苏晓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叶安，“那你还去吗？”

叶安的目光在讲台上停留了几秒，顾朗己经擦到了黑板中间，林薇正拿着抹布，默默地擦着讲台边缘的粉笔灰，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有点闷：“不了，有人帮忙了，我就不去了。”

“也是，”苏晓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低落，点点头，“顾朗个子高，确实比你合适。”

叶安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语文书，假装翻看，视线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讲台。顾朗己经擦完了黑板，正把黑板刷递给林薇，说了句什么，引得林薇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叶安的心上，有点痒，又有点涩。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在意。不过是擦黑板而己，谁帮忙不一样？顾朗个子高，够得着，让他帮忙确实更合理。可心里那点不舒服，像生了根的小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这己经是第几次了？

送草莓，他没赶上；一起上下学，他插不上；送吊坠，他被抢先；现在连擦黑板这种小事，顾朗都能快他一步。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顾朗总能更自然、更及时地出现在林薇身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所有想靠近的念头，都显得多余而笨拙。

“叶安，你看这道题……”墨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指着语文练习册上的一道阅读理解题，“这个作者的情感，你觉得是怀念还是遗憾？”

叶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到题目上：“我看看……结合上下文，这里的‘老槐树’应该是象征童年，所以应该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