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转校生叶安

西月的风卷着柳絮，扑在武安中学的玻璃窗上，像层薄薄的雪。初二（3）班的数学课正上到一半，李老师握着粉笔的手忽然停在黑板中央，转过身时，讲台上多了个陌生的少年。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带着点粉笔灰的干涩，“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叶安。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议论。叶安站在讲台侧后方，背着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双肩包，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他的头发很短，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却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安静地扫过台下几十张陌生的脸。

最后一排有人吹了声口哨，被李老师瞪了一眼，立刻蔫了下去。李老师指了指讲台前的空位：“叶安，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叶安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大家好，我叫叶安，从景城中学转来的。”说完就没了下文，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台下又起了点骚动。靠窗的女生们凑在一起咬耳朵，第三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悄悄拿出笔记本，在页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旁边写着“景城中学？好像是重点校”。

李老师似乎对这简洁的自我介绍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叶安同学之前的学校教学进度和我们不太一样，数学基础怎么样还不清楚。这样吧，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你跟我去办公室做套测试卷，我看看你的情况。”

叶安应了声“好”，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后门“吱呀”一声合上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长得好像有点凶”，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墙壁上贴满了红色的标语，“距离中考还有438天”的横幅在风里轻轻晃，像条醒目的倒计时。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时，一股淡淡的茶水味混着油墨香扑面而来。靠窗的办公桌前，几位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看到李老师带着个陌生学生进来，都抬起头扫了一眼。

“李姐，这就是你说的转校生？”教英语的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红笔在作业本上打了个勾。

“嗯，叫叶安，”李老师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旁，从抽屉里翻出一叠试卷，“来，叶安，坐这里。这是我们上周刚考过的数学单元卷，你尽量做，不用急，一节课时间应该够。”

试卷是8开的，封面上印着“初二下学期数学第三单元测试”，右上角标着“满分120分”。叶安接过笔时，指尖碰到了李老师的指甲，她的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带着点凉意。

“有不会的可以空着，主要看看你的基础和解题思路。”李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睛，“我就在旁边备课，不打扰你。”

叶安点点头，翻开试卷。第一页是选择题，考的是二次根式的性质和运算。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两秒，很快开始移动，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李老师假装在看教案，眼角的余光却一首没离开他——这孩子握笔的姿势很标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出来的字方方正正，带着点刻意的工整，不像一般男生那样潦草。

前面的选择和填空题做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顿。到了大题部分，叶安的速度慢了些，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他的草稿纸用得很省，字迹密密麻麻却不乱，每道题的步骤都标着序号，像在列清单。

李老师越看越惊讶。第三单元的重点是一元二次方程的应用，其中最后两道大题涉及到动态几何和利润问题，班里上次考试能完全做对的只有寥寥几个。可叶安在利润问题的题干下画了条横线，旁边写着“成本=进价×数量”“利润=（售价-进价）×数量”，思路一目了然，列式的时候甚至考虑到了自变量的取值范围——这可是很多同学容易忽略的点。

办公室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柳絮还在飘。叶安翻过最后一页时，李老师看了眼时间，刚好过去西十五分钟，和一节课的时长分毫不差。他把笔放在试卷旁，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待指令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