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以说给我听

期末考试前一个月，乐澄被老吴盯得更紧了，基础的没问题了，拓展提优部分还是个老大难。乐澄私下聊过几次，话里话外就说自己就这能力，尽量赶，赶不上就只能这样了，能不能别让她一到大课间就跑去办公室做题目，搞得她被老师们盘问地更加无心进步了。老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每次想说什么，又只是叹了一口气，下次再说。用邹梦的话说，老吴和乐澄这是在极限拉扯，她和许靳在赌，是乐澄这边绳断了，还是老吴先放手了。

最终，乐澄终于在考试前两天“刑满释放”了。因语陈老师简首就是乐澄的活菩萨，大恩人。陈老师无意间说了句，乐澄英语多冲一冲，也比在这抠数学题提高来的快。话糙理不糙，老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了句走吧。乐澄目无表情，内心激动地像是刚跑完800米，心脏快速跳动后，血液在全身循环更加顺畅，身体各部位感受到活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后来，周清阔说，乐澄走出去的时候，像只鸟。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轻盈感，像被风吹起的羽毛，毫无阻力地向上、向外飘去。在他眼里，整个教学楼都模糊看不清，只剩下那只自由自在的鸟。

一晃，他们都高三了。

深秋的城市，天空高远，云朵洁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上，落叶铺满路面，被行人踩得沙沙作响，仿佛是秋天弹奏的音符。路边的梧桐树褪去苍翠，枝桠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乐澄，你考什么学校想好了吗？”

“你知道的，我爸妈压根没想我离开过江省，我没的选，只能看分数再定了。”

“陈老师不是想你考江大吗？他的母校。”

“算了吧，到时候还是看分数的。”

最近流感病毒猖狂，班上同学好多都去了医院，之前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淡了下来。自习课上，邹梦和乐澄忍不住聊起来天。

“听说先是5班流行的，一下子倒下来5个，仿佛一夜间，整个学校，同学们陆陆续续地都中招了。”许靳擤着鼻涕扭过头来说道。

“你离我们远点，我看你也快了。”邹梦急忙一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嫌弃地朝他甩了甩。

乐澄轻笑了一下，心里暗想，周清阔怎么样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整个教室弥漫着咳嗽声和压抑的气息。又有几个同学趴在桌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活跃的他们此刻被病痛折磨得无精打采。乐澄强撑着精神听讲，却难掩脸上的疲惫。

糟了，我也中招了。乐澄顿感不妙，下课赶紧去趟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中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他走到座位旁坐下，咳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时，戴着口罩的乐澄抬起头来，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里紧紧攥着体温计。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焦虑。

“过来，量个体温。”校医头不抬地递过去一支温度计。

乐澄低着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两个人都是39度，流感，带好口罩。奥司他韦口服。”

连体温都一样的两个人，就这样休了假，晚上的自习课免了。

乐澄收拾好东西后，走去宿舍。路上，落叶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一首轻柔的秋日小曲。偶尔有几片落叶落在肩头，又顺着衣角滑落，让人感受到深秋的温柔与静谧。

突然，一个身影赶了上来。戴着口罩的周清阔因为小跑，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跑那么快干嘛？”

“我想问问，这学期老吴不盯你了，你数学怎么办？”

乐澄正向前走着，突然听到那句话，脚步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说话的人。

乐澄真的是一整个大无语，没说话。

“你怎么想的，可以说给我听，这学期的笔记还要吗？”

“不要了，不要了。”

尴尬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乐澄咬紧牙关，把头埋得低低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继续闷头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