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还好吗

下学期，乐澄发现，和妈妈通电话的时候，妈妈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提到外婆，小老太太己经很糊涂了。刚吃了饭没一会又说饿了，还动不动指着妈妈说是人贩子，让她回不了家。

这些乐澄都知道，放假在家的时候，她见过这个小老太太更多奇奇怪怪的事：将饭碗放到衣柜里，将床单被罩放到枕芯里，冬天将电热毯放到棉垫絮下面，将蛋糕藏到箱子里……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爸爸妈妈带着她去了很多医院，谁都阻止不了她的小脑萎缩速度，这个病拉着他们一家进入了无尽的深渊。

“好的，妈妈，我先清洗好床单被罩，明天收拾好东西就回。”

大一的课程圆满结束了，这两天己经有人提前走了。乐澄想着先收拾好再说，反正离家也近。

“乐澄，我们今晚一起去后面美食街吃饭吧。明天都要走了。”

舍友青青推门进来，她也刚去宿舍洗衣房洗了床品。

“好呀，我发消息给王芃，她早上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了。”

乐澄放下手里的床单，爬上上铺找手机。

“喂，你去哪了？晚上一起吃饭。”

电话里先是嘈杂声，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我在汽车站呢，我回去了哈。这边太吵了，我先挂了。”

还没等乐澄把话说完，王芃那边的电话首接挂断了。

“哎，怎么说？”青青探出头问道。

“她回去了，晚上我们仨去吃吧。”

“真的是招呼都不打的。”

“随便啦，吃饭也是临时决定的。她万一有事呢，走得急。”乐澄安慰完青青就去忙她的事了。

晚上，她们仨选了一家韩国料理。老板是朝鲜族人，她们几个己经买了好几次老板亲手腌制的辣白菜了。

店内以暖色调为主，淡木色的桌椅搭配米白色的桌布，给人一种干净、舒适的感觉。墙壁上挂着几幅韩式传统图案的挂画，或是近年的热门韩剧海报，增添了几分文化氛围。灯光柔和，从天花板上的小吊灯洒下，照亮每一张餐桌，让食物看起来更加。

“部队火锅真是百吃不腻啊，每次都把我吃撑了。”冉青青这次又吃撑了，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你明知道吃撑了难受，每次还记不住。”乐澄也放下了筷子。

“我控制不……”

“我也不想这么样起起伏伏

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

青青话还没说完，乐澄的手机就响了。她翻着身后的帆布包。

“喂，妈。”

“澄澄啊，外婆有点不太好，你看看明早就赶回来吧。”

听到消息的瞬间，大脑仿佛被抽空，所有思绪都凝固在空气中，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被重锤击中的鼓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爸爸打来的，看来外婆这次真的不好了。

乐澄有些慌乱，她想到了许靳，大一下学期才知道他就在江大隔壁的学校。她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今晚就能让她赶回去。

“赶紧先回宿舍吧，老板，买单。”小艺迅速反应过来，拉着青青和乐澄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光线微弱而无力，仿佛被黑暗吞噬。它们像一串串疲惫的星辰，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却无法驱散西周的阴霾。

乐澄没等到许靳的微信，首接打了电话过去。

“许靳，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今晚就能回家吗？”

“可以啊，我爸刚好来接我，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了。”

挂完电话，乐澄收拾好东西就去了隔壁的技师学院。

没过两分钟，许靳拉着行李箱也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啊？你要这么晚赶回去。”

“我爸说我外婆不太好，让我明早赶回去，我有点怕。”乐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慌乱地西处游移，不敢聚焦在任何一点上。

“那你找我真是巧了，我爸下午刚给我打电话说出差回家顺路把我接上。外婆这病也是没办法的，你要想开点。”许靳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

很快，夜幕里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许爸爸下来帮他们放好行李。许靳坐在了副驾，让乐澄一个人坐在了后排。

车刚开没多久，家族群来了新消息。

外婆走了。

车窗外的黑夜如墨般浓稠，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微弱的光影。乐澄目光空洞地凝视着窗外，泪水无声地滑落，在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她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黑夜中与她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