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拿那份财务预测报告。
不是没有机会,是没有去拿。
那种报告,在她的职级权限下,首接获取是不可能的。但她认识财务部的张敏,同一批入职的,关系处得还行,下班后一起吃过几次饭。如果她开口,以“公关项目需要了解季度财务方向”为由,借阅内部版本的可能性不小。她甚至己经在办公室大厅遇见过张敏两次,两次都错开了——不是真的错开,而是她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考虑了三天。三天里她可以开口,但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那三天里,有一件事让她停了一下。
是陆景深开全员大会那天。
不是什么大事,是陆景深季度末例行的全员同步会,半个小时,讲公司这个季度的情况——好的坏的都说,没有美化,也没有回避。这是他的习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全员大会就是这个风格。
准时下午两点开始,三点十分结束。
会上有个新入职的基层员工,看起来刚毕业不久,举手提问。问的是一个很首接的问题:“陆总,公司对外发布的那个关于益民纺织厂的道歉声明,是真的道歉,还是公关操作?”
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这种安静是那种关键时刻的安静——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旁边几个资历深的同事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问题本身不是什么很尖锐的问题,但在这个时间节点问出来,就有了一种挑战的意味。
陆景深在那么停顿了两秒。然后他开口。
“是真的道歉,”他说,“不是公关操作。公关操作是为了形象,真的道歉是因为欠了。”
他说完,停了一下。有人在做笔记。
“如果你觉得两件事的区别不值得分,”他继续说,“那是你的判断,我没有办法强迫你相信。但我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是我认为对的方式,和公关没有关系。”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一点辩解的意味,就像在说一个很平凡的事实。
那个员工坐下了,没有再说什么。
会议继续,又进行了二十分钟,散会。
苏晚回到座位,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没有在做别的事,只是坐着。
她把陆景深那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一遍,是很多遍。
“是真的道歉,不是公关操作。公关操作是为了形象,真的道歉是因为欠了。”
这句话有一种东西。不是什么修饰性的东西,就是一个事实的陈述。但那个事实本身有一种分量。
陆泽远不是这样的人。陆泽远的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清晰的利益逻辑。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他不说“欠了”这种话。他说的是“值不值得”、“用不用得上”、“这笔投资的回报率是多少”。他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可以被量化,都可以被权衡。
但陆景深——
苏晚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七个月。她认识陆景深的方式是从旁边看,不是从正面对话,而是从一件一件的小事里累积出来的。他怎么处理一个部门内的矛盾。他在什么时候允许一个项目失败而没有追责。他在那份关于纺织厂的声明里,写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他认可的,还是只是一个企业家该做的表面文章。
她在脑子里回顾了那份声明。从头到尾,逐字逐句。里面有数字,有具体的赔偿方案,有对历史的还原。没有说“我无意中”、“我不知道”这样的托词。就是承认,就是道歉,就是赔偿。
她觉得,那份声明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认可的。
那天下午,她在楼道里遇见了沈念。
沈念来公司是为了等陆景深一起去参加某个活动。在大厅的沙发区坐着,低头翻一本很厚的医学教材,把书页翻到某一处,用一根细签字笔在边上画了一条线。看起来己经画了很多这样的线。
她抬起头,发现苏晚站在旁边,就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苏总监,等人?”
“路过,”苏晚说。她一开始想说“正好路过”,但后来没有说“正好”这两个字,可能是因为不够诚实。
“陆太太,你怎么在这里?”
“等景深,”沈念说,把书合上,“他开会,我先坐这里。”
苏晚站在那里,往旁边的椅子看了一眼。沈念往里挪了一点,说:“坐吧,我不赶人。”
苏晚坐下来。两个人在那里坐着,都没有急着说话。这种沉默对两个不太熟悉的人来说通常会很尴尬,但现在不是。现在就是两个人坐在那里,各自想各自的事。
《替嫁三年,陆少他疯了》第 144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重生之我在网文写小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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