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陆泽远出手

十二月中旬，陆景深的手机上收到了并购团队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短：那家德国公司那边出现了变数，有外部买家提前接触了他们，开出的价格比陆氏的报价高出了将近三成。对方给了一个新的截止日期，要求陆氏在三天内给出是否加价的决定。

方砚把消息转给陆景深的时候，陆景深正在吃早饭，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夹了一块豆腐，继续吃。

沈念在他对面，注意到他看手机的那一秒，问：“什么事？”

“公司的事。”他说，“不着急。”

沈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吃完饭，到书房，给方砚发了条消息：那个外部买家，是陆泽远的人。

方砚回复：己经查了，是他旗下的一家外资基金，通过一家中间公司接触的。

陆景深靠在椅背上，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陆泽远用了苏晚传来的那份方案，提前联系了那家德国公司，开出更高的价格来截胡。这一步走得很利落——如果那份方案是真的，陆氏会陷入被动，要么加价三成跟上，要么丢掉那个项目，两个选项都对陆氏有损耗。

但那份方案是假的。

那家德国公司只是陆景深放出去的探针，真正的并购标的在另一个方向，陆泽远截胡的是一颗棋子，而不是他的底牌。

陆景深想了一下，给方砚发了一条消息：并购团队那边，继续演戏。让他们开始走加价谈判的流程，别太快，也别拖太久，让陆泽远以为这一步见效了。

方砚：需要告诉苏晚吗？

陆景深想了片刻，回复：不。让她继续传，让她以为陆泽远的那步棋走通了。

这样，陆泽远会继续相信苏晚手上的信息是真的，他会继续按照他以为的底牌来布局，而他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陆景深都在看着。

那天下午，方砚来了一趟书房。

“陆总，沈建国那边有消息了。”

陆景深看着他，说：“说。”

“他又和陆泽远见面了，这次在一家茶馆，谈了将近三个小时。”方砚把手里的一份记录放在桌上，“从我们的观察来看，沈建国在提供一些关于沈念的信息——她现在在哪儿，在学什么，日常去什么地方。”

陆景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停住。

“他提了什么具体的信息？”

“沈念在市中心医院实习，她的导师是顾清。”方砚说，“这两点他都说了。”

陆景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左手无声地收了一下。

顾清。

顾清是沈念信任的导师，也是她在职业上最首接的支撑。如果陆泽远通过顾清来接近沈念，或者通过顾清在沈念和她的职业发展之间制造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清这个人，之前查过什么？”他问。

“母亲死于纺织厂大火，父亲酗酒，靠奖学金读完医学院，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方砚说，“背景干净，没有债务，没有不良记录，和各方势力没有明显关联。”

“继续查，看陆泽远有没有接触过他。”

“是。”

这件事，他还是没有告诉沈念。

他在等——等他把陆泽远想要什么、怎么用沈建国这枚棋子这件事彻底想清楚，再告诉她。他不想把一个未完成的拼图抛给她，那样她只会看见最让她难受的那块——她父亲，又一次，在帮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

这件事的时机，他还在找。

书房外，冬天的阳光把院子里的光影拉得很长，树枝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像一幅简单的图案，风动了，图案就轻轻地抖一下，然后重新平静。

方砚走之后，陆景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去看下午的文件，只是坐着，看着那个空了的椅子。

沈建国这个人——沈念的父亲，那个懦弱的、在强者和弱者之间永远选择强者的男人——他又一次，把沈念推进了别人的布局里，这次甚至不用谁逼，是他主动送过去的。

陆景深对沈建国没有什么特别的愤怒，愤怒是对等的情绪，而沈建国这个人不值得他用对等的情绪来对待。他有的是一种更稳定的、更冷的东西——这个人永远不会改，因为他的本性就是这样，他不需要被教训，也不会从教训里学到什么，他只需要被隔离在沈念的生活之外，越彻底越好。

问题是，他现在没有隔离这个机会，因为他一旦动了，就会惊动陆泽远，让陆泽远知道他的布局被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