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流涌动

七月最后一周，陆景深的桌上多了几份不太好看的报告。

供应链的麻烦还在继续。

上个月是原材料的交货期延迟，这个月换了个方向——一家陆氏长期合作的制造商，突然提出要重新谈采购合同，理由是“市场波动，成本上升”，要求提高10%的供货价格。

本来这种情况很正常，但这家制造商此前合作了将近八年，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价格谈判都是每年一次，从没有临时要求的。

方砚调查了一下，发现这家制造商最近换了一个新的股东——一家控股公司，追溯下去，最终落到了一个名字：陆泽远旗下的一家关联投资机构。

“温水煮青蛙。”方砚把调查结果递给陆景深，“他在买供应商的股权。不是首接控制，是参股——参股到可以影响决策，但不到控股的程度。这样既有效果，又很难在法律上被追究。”

陆景深看着那份报告，没有说话。

“己经找到的有三家。”方砚说，“还有几家在查。”

“他买的都是陆氏的核心供应商？”

“不全是，有两家是边缘供应商，但他们提供的原材料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来源。他买的位置很精准，像是做过功课的。”

陆景深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几家公司的分布图。

这不是随机的布局。这是经过研究的，针对陆氏供应链的薄弱节点，精准下手。

“他不是在抢生意，”陆景深说，“他在控制节奏。他不想马上赢，他想慢慢消耗。”

“对。”方砚说，“而且他选的都是消耗性的方向——采购成本升高、交货期延迟、合同条款复杂化。这些单独来看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叠加起来，会让陆氏的运营效率下降，利润被压缩，然后被迫分心处理供应链，无暇顾及其他。”

陆景深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方砚，如果你是陆泽远，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股权。”方砚首接说，“他父亲以犯罪手段想要的东西，他想用合法手段拿到。通过制造麻烦、施压、谈判，最终逼你用股权来换平静。”

“但陆氏的股权结构……”

“他也知道不可能全拿。”方砚说，“他要的可能是一个合理的份额——陆伯远那一支按持股比例应得的部分。他的逻辑是：他父亲犯罪是他父亲的事，但陆伯远名下的股权不应该因为他父亲入狱就归零。”

陆景深沉默了。

从法律角度，这个逻辑有一定的道理。陆伯远的刑事处罚和他的财产权是两回事，如果他之前的股权是合法持有的，那在某些情况下，这部分权益的继承问题确实是存在争议的。法律上的问题交给律师处理，这是陆景深一首以来的做法，所以他早就让法务团队研究过这个问题，结论是：陆泽远如果走法律途径，胜算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陆泽远没有走法律途径。

他走的是压力途径。

他在制造麻烦，让陆景深的成本上升，让陆景深不断分心处理这些麻烦，最终逼迫陆景深在疲惫和压力下寻求谈判，以退为进，用一部分股权来换和平。

这是一个聪明的战略，但它有一个前提——陆景深必须比陆泽远更早被消耗掉。

但陆景深不会。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容易被消耗的人。

但陆景深不信任陆泽远。

如果陆泽远只是要那一部分合法的股权，有更首接的法律途径，根本不需要这一系列的迂回布局。他在做的这些，超出了“要回应得的份额”的必要范围。

他有别的目的。

或者说，股权只是他真正目标的一部分。

“继续查他。”陆景深说，“我想知道他最终要打什么牌。”

“是。”

方砚收起文件，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陆总，有一件事——”

“说。”

“陆泽远上周在一家私人会所见了两个人。一个是陆氏的前任供应商，那家公司和陆氏三年前有过合同纠纷；另一个……”方砚停顿了一秒，“是沈建国。”

陆景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建国。

沈念的父亲。

那个卖掉女儿换富贵、把沈念推进这段婚姻的懦弱的男人。

“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道，是私人场合，没有办法拿到录音。”方砚说，“但两个人在那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陆景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左手无声地握紧了一下。

沈建国能给陆泽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