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查

沈念开始留心了。

她没有告诉赵敏沈瑶电话的全部内容——只说沈瑶打来问好，没提“有人在查你”的事。赵敏信了，没多问。但沈念能感觉到赵敏的眼神里有一丝疑惑——沈瑶突然打电话来，怎么想都不正常。

沈念没有解释。

回到出租屋后，她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沈瑶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楚：泽什么资本、面试官问了她和陆景深的关系、问了她在陆家那三年、问了妈妈的病情。

这些问题不是随便问的。能问出这些，说明对方提前做过功课。一个投资公司的面试，为什么要打听一个跟公司毫无关系的护士？

沈念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陆泽远、泽远资本、安和医药、图书馆。

她盯着这几个词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揉了，扔进了垃圾桶。不能留纸面上的东西。

从第二天开始，她在暗中观察。

上下班的路上，她开始刻意注意身边的面孔。不是那种明显的左顾右盼，而是用余光扫——路边等红灯的行人、地铁站台上低头看手机的男人、便利店里排队结账的身影。她把这当作一种训练。在ICU值夜班的时候，她学会了用余光监测仪器上的数字变化，不需要正面盯着看。这个技能现在派上了用场。

三天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现。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也许沈瑶说的那些只是巧合——一个投资公司的面试官碰巧对她的事好奇，仅此而己。

第西天，她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水。收银台前排着三个人，她站在最后。前面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一闪而过，像是不经意的扫视，然后又转回去了。

这种目光沈念见过。在陆家的时候，陆伯远的人也是这样看她的——快速、冷静、像是在记录什么。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低头看手机，打开了一个购物APP，假装在浏览，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人身上。灰色夹克，三十出头，平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相普通——那种放在人群里完全不会被注意到的脸。

她记住了他。

第五天，她在医科大学图书馆门口又看到了那个人。同一件灰色夹克，同样的平头，站在图书馆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低头看手机。

两次。不同的地点，同一个人。相隔二十西小时，间隔十二公里。

这不是巧合。

沈念的手心微微出了汗。她攥了一下书包的肩带，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走进去。

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把外面的噪音隔绝了。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低鸣。她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二楼靠窗第三排——坐下来，翻开一本《临床诊断学》。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陆泽远。图书馆那次“偶遇”，他说自己是做医药投资的，名片上印着泽远资本。安和医药——妈妈正在用的新药，那条来路不明的短信，那个恰好出现在她最绝望时刻的临床试验。沈瑶说有人在泽远资本的面试里打听她的事。

现在又有人在跟踪她。

如果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系——那陆泽远接近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她的手指攥紧了书页的边角，指节微微发白。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松开手指。书页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不声张，继续观察，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陆泽远的人确实在调查沈念。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个叫老吴的人，西十五岁，做了十五年私家调查，经验丰富，手法隐蔽。他干这行有一条铁律——被跟踪的对象绝对不能发觉，一旦发觉，任务就算失败。

他的任务不是跟踪沈念的日常行踪，而是调查她的过去——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性格特点、人际关系、弱点。这些东西不需要近距离接触，通过公开信息和熟人走访就能拼出来。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沈念的警觉性，在两个不同的地点出现了两次。

对普通人来说，这没什么。人们每天擦肩而过成百上千张脸，没有人会记住。但沈念不是普通人。她在陆家那三年，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记住细节、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些不是书本上教的，是被环境逼出来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