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最优解的背后，往往是满盘皆输

虽然在工作上天天跟这帮人打交道，但生活上的话题，跟这群陌生人，聊得着吗？

这些话题对于他来说，就是毫无逻辑和数据支撑的废话，跟工作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接。

更何况，一听到“长假”、“放松”这种词，他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的，就是尹霏，这个和他在生活中真正有过最亲密接触的女人，但连和她都还没闲聊过呢。

他不由环视了一圈，这一晚上，她在哪呢？

以往这种场合别人闲话家常，要么是谭贺在旁边替他圆滑挡回去，要么是他用眼神首接把人吓退。

慕云庭的下颚线紧绷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在闲聊领域的无能，他选择了最简单首接粗暴的处理方式，强行切回他最擅长的工作话题。

他的目光冷冰冰锁定王总，恶魔老板的模样又回来了。

“王总既然对欧洲的环境这么了解，那就把你负责的欧洲事业部二季度的风控评估报告，汇报给卢卡，并做一份详细的PPT，节后上班第一天，交到我的办公室。”

王总手一抖，差点没把高脚杯里的酒泼出来。他简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叫你跟资本机器拉家常！

“……好的慕总！我、我这几天加班做！”王总喜提春节加班，欲哭无泪地连连点头，端着酒杯灰溜溜退出了包围圈。

周围原本还跃跃欲试想跟老板聊聊老婆、娃和婚姻家庭生活的其他高管们，瞬间噤若寒蝉。

大家都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惶恐的眼神：慕总今天气压极低，闲聊等同于触霉头讨骂，还是聊KPI最安全。

慕云庭成功用工作逼退了无聊的社交，总算在喧闹热烈的现场，亲手制造出了一个被别人敬畏又疏离的真空地带。

眼看高管们都退散了，在酒精和现场Live乐队狂热气氛的催化下，场内那些专门为了今晚打扮得格外亮丽的女员工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交换着眼神，觉得机会来了。

美女合着音乐节拍，扭动着风情万种的舞步腰肢，都想着往他跟前凑。

“慕总，新年快乐，这杯敬您。”又一个不怕死的来了。

一位身着酒红色贴身低胸大露背礼服的俏丽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红酒，她一脸无懈可击的明艳笑容，在距离慕云庭不到半米的地方站定，微微前倾，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优美的颈线。

慕云庭没有举杯去回应她，反倒把水杯放进了旁边的路过侍者的托盘里，端起手看着这位女士。他有点想不起眼前这位是谁。

女人也看出了他不认识自己，漾开更妩媚的笑容。

“我是公关部二组的组长赵璐雯，我刚才听您们都在聊业务，年会嘛，放松一下啦。您看今晚这乐队的氛围多好，不知道慕总平时喜欢听什么类型的……”

赵璐雯的话还没说完，慕云庭垂眸看着她，他眼眸里没有任何惊艳，只有冷漠，看着她像看无机物，开了口，像台精密机器开始报数据。

“你既然是公关部的，就该知道，公关部操办这场年会，场租和酒水总计超出了Q4季度宣发预算的百分之西点五。节后上班第一天，带着详细的超支说明和审计明细，去财务部复盘。做不好，下季度的绩效全部扣除。”

赵璐雯脸上妖冶的笑容瞬间僵死、皲裂，本来她还想着第一个上来给大家打个样。

其他本来还想往前凑的女员工们，像是被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吓得倒吸凉气，再不敢造次了。

慕云庭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迈开长腿，拨开人群，走向了宴会厅偏右侧的技术研发部圆桌。

那是他忍受今晚这无聊社交的唯一目的地。

目光如高精度雷达扫过圆桌，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一桌子工程师正和红光满面的孟工互相敬酒，大家都喝得有点大，嘴里还在兴奋讨论着今年的年终奖，尹霏不在，连她的座位都没有，桌上甚至连她的名牌卡也没摆。

“哎哟，慕总！”孟工看到了他，赶紧举酒杯站起来。

他平时并不擅长溜须拍马，但对这位懂技术的实力派总裁是打心眼里的敬服。

“您在会上说欧洲的压电陶瓷能进关，真是给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啊！大家都知道慕总为这事殚精竭虑了，大家都很感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