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么年轻就结婚啦？

不用她提醒，他当然看到了。

吉普车窗大开着，车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女孩们的笑声。

尹霏坐在副驾驶上，正又笑又唱，又说又闹，她早上出门梳的马尾辫散开了，头发在风中吹得恣意飞扬。

两车擦肩而过。

慕云庭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云庭哥？”麦雪疑惑地看着他。

慕云庭冷淡：“看错了。”

“可是那明明……”

慕云庭打断她，声音又冷一度，“我太太在加班。”

麦雪闭了嘴，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慕云庭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远去的吉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笑容。

在家里，她很少笑。

即使笑，也是礼貌的、客气的、带着距离感的，但刚才，她笑得放肆、无忌，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那才是真正的她。

他突然意识到，她的开心，与他无关。

她的世界，阳光灿烂，热闹非凡；而他的世界，只有应酬、寒暄、虚伪、防备、算计。

他踩下油门。

春山园的谈判，依旧气氛僵硬。

麦重山对他下达要求：“麦氏希望增加对涡轮增压器精密部件的扩产投资，占比从25%提升到40%。”

“不可能。”慕云庭首接拒绝，“25%就己经过高，我主张砍到15%。”

“什么？你是想用砍掉的预算都去补贴你微驱动系统研发的无底洞？”

他立即反驳，寸土不让。

“微驱动系统是未来趋势，有专利护城河，我们要走在竞争对手前面，就必须突破卡脖子技术。”

“就算是趋势，也不代表要All in。”施夫人皱眉，“涡轮增压和工业自动化这两块才是养活集团几千人的命脉，投资周期短，资金周转快，增资占比必须达到60%。”

他清楚对方的算盘，她想补贴她欧洲娘家的旧产业，而麦家也想从中吸血韦尔森。

慕云庭打断她：“传统汽车系统和工业自动化的驱动生产总投入不超过18%，这是底线。”

施海伦脸色一沉。

麦雪赶紧打圆场：“云庭哥，我爸和表姨的意思是，如果传统产业投资比例提高，麦氏可以提供更多资源……”

“不需要。”慕云庭冷冷回绝，“韦尔森精工有自己的研发体系，不需要依赖外部资源。”

空气降到冰点。

施海伦看着慕云庭，似笑非笑：“云庭，你最近变了。”

慕云庭没答话。

“以前你还会听我说几句，现在连听都不愿意听了。”施海伦顿了顿，“是因为你结婚了？”

慕云庭脸色一阴：“我的婚姻与此无关。”

“真的无关？”施海伦笑笑，“你那位夫人，也在公司上班！”

慕云庭沉默。

“她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她不过是个车间女工。”慕云庭语气淡然。

施海伦的话语里却带着复杂的揣度。

“女工？我看她是垂帘听政要做你的主，也未可知！上次家宴上见到她，她唇枪舌剑的，厉害得很，我就看出她不是个善茬！不然云庭，你现在怎会越来越标新立异了？在长辈面前，连最基本的礼仪也不要了！”

慕云庭猛然站起来：“施夫人，我回去了。”

他扣好西服扣子，转身就走。

“云庭！”施海伦叫住他。

慕云庭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别忘了，慕家能有今天，是因为施特劳斯家族的支持。”施海伦冰冷地警告，“如果你执意要对抗，后果你承担不起。”

慕云庭微微侧目，眼神和语气一样冷硬：“那我们走着瞧。”

他大步迈出客厅。

麦雪追出来，小心翼翼：“云庭哥，你上楼去看看慕伯伯吧？他这两天腿不舒服。”

“让张医生把我刚买的理疗仪给他用。”

“云庭哥……”麦雪继续跟在他身后。

“别送了。”慕云庭头也不回。

他上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麦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眼眶微红。

回家的路上，慕云庭开得很快。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施海伦的威胁，董事会的压力，父亲妥协的一生，还有……

尹霏。

她谈不上垂帘听政，但惊恐地发现：好像被施海伦说中了，他的情绪有点被她牵动了。

今天没沉住气，这不像他。

说好的“只谈契约不谈感情”，这不正是他求仁得仁？

回到家，开灯，看着这个空荡荡冷清的家，忽然觉得：或许，她在的时候，这里才像个家。

他突然生出一种情绪，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

好歹是契约伙伴吧！

他倒在沙发上，闭上眼。

*

和朋友们过了一个恣意放纵的周六之夜后，尹霏推掉了后续的娱乐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