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想还是应该还给你

安晓推了推眼镜，眼神突然锐利，“如果数字密钥是利用你们以前的情侣关系偷偷盗取的。那MAC地址呢？只要用软件写个脚本，MAC地址是可以被轻易伪装和篡改的啊！”

安晓的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尹霏脑海里的迷雾。

她设想过江一帆篡改MAC地址，但她忽略了江一帆利用和她的情侣关系偷她密钥的事，她还是低估了他人性的恶。

“我知道了，安晓，你简首是天才！”

她又气到有些激动，“江一帆就是用了MAC地址欺骗手段，他偷了我的密钥，又把他的私人电脑网卡伪装成我的MAC地址，绕过了公司的端点安全验证。”

安晓也激动起来：“没错！既然他是凌晨三点发的，而你十一点就锁门离开了。这意味着什么？”

“凌晨三点，那台伪装成我MAC地址的设备，绝不可能连接在公司的内网交换机上！” 尹霏的语速加快，理工女的逻辑火力全开。

“他一定是通过外网或者私自搭建的VPN通道连进来的。外网接入必定会留下真实的公网IP地址。”

她抓住安晓的胳膊，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巨石终于松动了。

“只要我让秦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去调取屿川当晚服务器的外部IP接入日志和路由器的ARP缓存记录。一旦查出凌晨三点那个外网IP属于江一帆家，或属于他常去的某个地方，他就死定了！”

宋槿和苏蜻蜻听得一头雾水，但知道有解了，都高兴得举起酒杯。

尹霏有些激动地拨通了秦律师的电话，把时间线和技术推导链路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秦律师听完，给了肯定。

“非常精彩的推导，尹小姐。这确实是个重大突破。如果能拿到这份IP日志，至少在法庭上，我们足以向法官证明这封邮件存在‘外部伪造’的合理怀疑，从而把你从‘泄密者’的身份里摘出来。”

尹霏刚松口气，觉得胜利在望。

但秦律师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极其冷静和现实：“不过，尹小姐，把你摘出来，和把江一帆送进去，在法律上是两码事。”

尹霏怔住：“IP地址如果查到他头上，还不够吗？”

“你也是做技术的，你应该知道，既然他懂MAC欺骗，他作案时大概率挂了多重动态代理。就算我们运气好，追踪到了真实的物理IP，但在法庭上，IP地址不能等同于操作人。 他完全可以狡辩是黑客入侵了他的网络，或是别人借用了他的电脑。”

秦律师再一针见血：“你要知道，‘谁伪造了记录’只是行为，法律更看重的是‘作案动机’和‘利益链条’。 要彻底钉死他，让他付出代价，我们必须拿到客观的经济犯罪实锤。”

秦律师顿了顿，问道：“你有他的转账记录吗？或者他和竞争对手，就是路瓴精工，进行利益输送的往来证据？比如你上次提到的，那两百万买断费的流水？”

尹霏的心瞬间又悬起，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想起了被江一帆删除的自曝录音，痛心。

“我没有……”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本来录到了他的口供，但，被他毁了。”

“那就很麻烦。”秦律师叹口气，但仍有专业律师的沉稳，“没有利益输送的铁证，这案子最多只能打成‘公司内部管理漏洞导致的悬案’。那你先把能找到的服务器线索都发给我，资金流向的事，我们另想办法。”

挂了电话，尹霏有些沮丧。

大家安慰她：“别灰心，至少我们找到突破口了。”

她点点头，转换情绪，感恩地招呼大家：“你们还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饭算我的。”

回到家的时候己经十点多。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慕云庭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也是刚洗过的。

地毯上的黑色圆盘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如同寻常的刻板：“回来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

“跟朋友吃了个饭。”

尹霏解释，把买回来的明早的早餐放进冰箱。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那个，我的官司，发现了一个技术上的突破口。”

慕云庭看着她，点头，“嗯，很好。”

她等着他再说点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有淡淡的“嗯”，继续看文件。

她硬着头皮，从身后亮出礼盒，放在茶几上。

“这个，我从宋槿那拿回来了，我想还是应该还给你。”

慕云庭瞟了一眼那个礼盒，抬头看向她：“给你的，不用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