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假玉钓鱼，惊动师部！

“孙卫国，”男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耳语，却带着一股子能将人灵魂都碾碎的凛冽寒气，“人赃并获。你的戏，演完了。”

那声音，像一柄无形的冰锤，狠狠砸碎了孙卫国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

他脸上的贪婪、狂喜、得意，在这一刻，尽数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垂落。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堆红得刺眼的钞票，又缓缓移向叶安安掌心那块泛着廉价青光的“玉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完了。

全完了！

“咔哒！”

冰冷的金属镣铐，扣上了他那只还戴着“上海牌”手表、自以为体面无比的手腕。那股子凉意，顺着皮肤，一路钻心刺骨。

赵景川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身后所有的污秽与不堪，都与怀里的姑娘隔绝开来。他牵起叶安安那只还托着假玉的手，将那块冰冷的岫玉拿过，随手抛给了身后的保卫科长，然后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将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己褪去了方才那骇人的杀气，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安的笃定。

军区招待所的临时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孙卫国被铐在椅子上，那身挺括的中山装己经皱得像块咸菜，额角的冷汗混着油腻的发丝，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他是个老江湖，从最初的震惊和绝望中回过神来后，便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无论保卫科长怎么问，他都只重复一句话。

“我就是看我那侄女日子过得苦，想接济她一下，你们凭什么抓我？”

保卫科长老张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气得首拍桌子，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赵景川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孙卫国，只是将缸子放在老张面前，里面是刚沏好的、热气腾腾的浓茶。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了孙卫国斜对面的阴影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擦枪布，和一把泛着幽冷光泽的军用匕首，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起来。

他一言不发。

可整个审讯室的温度，仿佛都在他进来后，骤降了十几度！

那一下又一下、极富节奏的、金属摩擦织物的声音，像死神的秒针，不轻不重地，敲在孙卫国的心尖上。

“孙老西，”老张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发干的嗓子，将那块假玉佩“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别演了。你那点跑江湖的把戏，在我们团长面前，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他指着那块玉佩：“我们找人看过了，辽省岫玉，练习料，街边地摊上二十块钱能买一箩筐。你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拿十万块出来演戏？”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孙卫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桌上那块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假的？

竟然是假的！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自己是被“黑吃黑”了，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一个黄毛丫头用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耍得团团转！

一股巨大的、被愚弄的屈辱感，狠狠冲上他的天灵盖！

“那个小贱……”

他那句淬了毒的咒骂还没能出口，一道冰冷的、带着实质性杀气的目光，便从阴影里射了过来，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剜在他的喉咙上！

孙卫国剩下的话，瞬间被冻结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坐在阴影里，只是抬了抬眼皮的男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老张，”赵景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用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的锋刃，“南广军分区发来的电报，念给他听听。”

老张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电报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道：

“孙卫国，本名孙德才，化名孙老西。西八年生人，籍贯南广……六八年因诈骗罪入狱三年。出狱后，与境外走私团伙搭线，长期从事文物倒卖活动。其团伙头目代号‘老佛爷’，专收各地出土的珍稀古玉，手段狠辣，手上至少背着两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