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厅里,寒意像是长了脚,顺着水泥地缝往骨头里钻。
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一道冷酷的裁决,将这栋房子里所有的温暖都隔绝在了另一边。
叶安安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零。那件火红的棉袄,成了这片冰冷色调中唯一跳动的火焰。
她没有哭,也没有觉得委屈。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楼梯的方向,又落在了被男人随手扔在门边地上的、那个打着补丁的旧包袱上。
冷漠、疏离、绝对的掌控感。
这就是她那个“活阎王”哥哥,给她的第一份见面礼。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针扎似的闷痛。这具身体的极限快到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自己的包袱,抱在怀里。包袱不重,却装着母亲叶梅和后爸赵青山沉甸甸的爱与期盼。
走廊尽头,左手边。
她记着男人那毫无起伏的指令,迈开有些僵硬的小腿,朝着那条幽深的走廊走去。
皮靴踩在楼梯上的“咚咚”声己经消失了,整栋小楼安静得可怕,仿佛一座巨大的、没有生气的坟墓。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没有人气。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靠墙的单人木板床,一个刷着绿漆的铁皮柜子,还有一张简陋的书桌和一把木头椅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墙壁是冰冷的白,地面是干净得能反光的水泥地。
床上,一床军绿色的被子,被叠成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那角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严谨和刻板。
叶安安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在书桌上,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她能想象出,那个男人每天清晨,是如何面无表情地,用那双拎着马鞭的手,将这床被子整理成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这个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人的兵营。
叶安安没有耽搁,她打开自己的包袱,将里面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拿出来,小心地叠好,放进空空如也的铁皮柜子里。母亲缝制的红棉袄,她也没脱,这屋里太冷了。
当她的小物件摆放在这个房间里时,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产生了。那几件带着补丁的衣服,那个父亲给的旧军用水壶,与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像她自己一样。
做完这一切,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终于淹没了她。长途火车的颠簸,与人贩子的周旋,还有最后那段几乎要将人颠散架的吉普车程,早己耗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能量。
她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甚至没力气去打开那床坚硬的“豆腐块”,只是和衣爬上床,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头一歪,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极沉,极深,没有任何梦境。
仿佛灵魂都暂时离开了这具疲惫的躯壳,去往一个温暖安宁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叶安安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哐!当!当!当!”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极钝的刀,跟一块宁死不屈的木头较劲,沉闷,笨拙,还带着一股子跟不上节奏的恼火。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己经是一片深沉的墨色,只有屋檐下的积雪,在不知何处的光源映照下,泛着一层清冷的白光。
肚子“咕噜”一声,发出了抗议。
饥饿感像是苏醒的猛兽,开始在她的胃里疯狂叫嚣。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那股“哐当”声还在继续,是从楼下厨房的方向传来的。
难道是那个李响警卫员回来了?
她心里想着,穿上鞋,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冰冷。厨房的门开着,那笨拙的声响和一股……混合着面粉和水汽的味道,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叶安安好奇地凑到门口,悄悄探出小半个脑袋。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厨房里站着的,不是李响,而是那个本该在二楼书房处理军务的“活阎王”——赵景川。
他己经脱掉了那身带着肃杀之气的军装,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旧棉布便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肌肉虬结的小臂。
《被兵王继兄娇养的算命女知青》第 20 章在 博阅00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雪影梅香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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