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仇三的野心

仇三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炼药。地下密室里炉火正旺，药罐里的液体翻滚着，冒着黑色的气泡，像一锅沸腾的沼泽。空气里弥漫着苦味和焦味，还有一丝甜——不是糖的甜，是毒的甜，是那种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的甜。

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信纸在他手里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激动。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三十年，他从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白了，脸上的肉松了，手指关节变形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眼睛，贪婪的、偏执的、像两团烧不灭的火。

“雪灵芝……”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在尝一口等了三十年的酒，“她手里果然有好东西。”

毒蝎跪在地上，脸上还有上次被阿大踩出来的鞋印，嘴角的伤口结了痂，说话的时候会扯着疼，但他不敢皱眉。

“门主，苏念辞请您去苏家庄园谈。”

“请？”仇三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她不是在请我。她是在等我。”

毒蝎抬起头，看着仇三的背影。仇三站在炉火前，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棵被烧焦的树。

“门主，您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仇三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青瓷瓶，瓶子里装着黑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酸味。“她等我，我就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古医族最后的传人，有多大本事。”

毒蝎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仇三的眼睛，他把话咽回去了。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执念。是那种“我等了三十年，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去”的执念。

“门主，要不要多带些人？”

“不用。带多了，她以为我怕她。”仇三把青瓷瓶塞进袖子里，“带十个就够了。十个高手，够了。”

毒蝎磕了个头，退出去。门关上了。密室里只剩下仇三一个人。炉火还在烧，药罐里的液体还在翻滚，黑色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发出细微的声响，啵啵啵的，像心跳。

仇三的心跳。不快，不慢，但很重。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胸口上，砸得他喘不上气。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块疤——三十年前，古医族老太爷的师父临死前，在他胸口留下的一刀。刀口不深，但毒很深。他花了十年才把毒解了，但疤留下了，永远留在那里，像一枚印章，刻着两个字——“古医”。

“古医族……”他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挤一颗烂牙，“你们藏了三百年，该还了。”

他走到药罐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黑色的液体，倒进嘴里。液体是烫的，苦的，辣喉咙，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但没停下，又舀了一勺。

三十年了。他每天喝这个药，一天三次，一次不落。药是苦的，苦到他舌头发麻，苦到他看见黑色的液体就想吐。但他喝。因为他要活着。活着，才能拿到医典。活着，才能成为天下第一。活着，才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跪在他面前。

他把勺子放下，擦了擦嘴角。

“苏念辞，”他对着炉火说，“你等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