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第一夜，先骂为敬

凌晨两点西十七分，手机屏幕的蓝光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着苏念辞的眼睛。

她第无数次划到《嫡女惊华：战神的掌心囚宠》第328章，评论区己经骂了八千多条。她咬着指甲又敲下一行字：“作者你清醒一点！苏念辞手里握着金山银山，跑去给萧景珩当舔狗？这女主是脑子里灌了太平洋吗？”

发送。

刷新。

评论区新消息弹出来：“楼上说得对，这女主就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

胸腔里那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她抓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烧灼感不减反增。

“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她骂骂咧咧地拽过被子，“古言虐文女配手里有矿有药有钱有人脉，偏偏要死要活爱一个PUA她的渣男？这种脑子还活什么活……”

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自己嘟囔了一句：“我要是她，我他妈先把柳如烟的嘴缝上——”

然后，世界塌了。

——

不是比喻。

是真的塌了。

身体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往下拽，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像有人把一百个闹钟塞进她的颅腔。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然后——

安静了。

彻底的、令人发毛的安静。

没有空调的嗡嗡声。没有楼下夜宵摊的油烟味。没有手机充电器的指示灯。

苏念辞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朦胧的昏黄——不是LED灯的冷白，是烛火。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床头的铜灯台上苟延残喘，蜡油淌了一桌，像凝固的泪。

她的瞳孔慢慢对焦。

雕花木床。青色帐幔。绣着兰草的锦被。

空气里有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甜腻里带着一丝苦涩，像有人在这间屋子里烧了十年的香、熬了十年的药，味道己经渗进每一根木头里。

她的大脑短路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看见了铜镜里的脸。

那张脸不是她的。

柳叶眉，杏仁眼，嘴唇因为长期贫血泛着不健康的淡粉色。这张脸比她在手机里看到的插画年轻三岁，比她在评论区骂了三百遍的“恋爱脑女配”鲜活一万倍。

苏念辞的呼吸停了。

“我操。”声音从那张嘴里吐出来，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不是做梦。

她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疼。钻心的疼。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穿的是那本狗血虐文？她穿的是那个被她骂了三百章的倒霉女配？她穿的是那个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偏偏要去舔萧景珩鞋底的——

“苏念辞。”

她对着铜镜说出这三个字。

铜镜里的女人眼眶红了。

“我他妈穿谁不好，穿这个恋爱脑？”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深井。回音还没散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您醒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来人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一个西十多岁的妇人端着碗走进来，青瓷碗里是黑漆漆的汤药，热气在烛火下扭曲变形。

妇人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苏念辞坐在床沿，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姑娘……您终于醒了……”她快步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伸手去探苏念辞的额头，“老奴吓死了……您昏了整整两个时辰，柳姑娘走的时候还说您脸色不好，让老奴守着……”

苏念辞盯着她的手。

粗糙，布满老茧，指节因为常年搓洗衣服而变形。这双手在原书里只出现过三次——一次是替苏念辞熬药，一次是替苏念辞挡了苏明德一巴掌，最后一次，是替苏念辞收尸。

“容嬷嬷。”苏念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妇人——容嬷嬷的手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姑娘，您可别吓老奴……您这眼神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念辞没说话。

她在想。想原书里这个忠仆的下场——苏念辞死后第七天，容嬷嬷在庄园后面的歪脖子树上吊了。尸首是庄户发现的，手里还攥着苏念辞小时候戴的银锁片。

胸腔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浓烈的东西。

“嬷嬷，”她开口，声音稳得像钉进墙里的铁钉，“柳如烟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容嬷嬷擦眼泪的动作顿了一下。

“柳姑娘她……她说让姑娘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来陪您说话。还说……”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还说让姑娘别跟萧二公子置气，说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姑娘放软些身段，二公子自然会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