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 章 拿起刀刃英勇起义

谢寒声养了不少暗卫，很多很多，多到他自己都要花好些时间才能捋清楚谁是暗线，或许是某个朝廷官员，或许是某个官员后院的妻妾，或许是皇城脚下的某个乞儿。

他养的人多，养的嘴也多，所以才要源源不断的银子，然后他便娶了个金疙瘩夫人。

可如今看来这金疙瘩有待考证，可能看着是金子做的，实则内里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可能是铁做的，又硬又冷；也有可能是火做的，脾气比他还暴；更有可能是水做的，有求于人时柔情似水，能把人溺毙。

“老爷，夫人等着您呢。”忠诚的盲管家还未歇息。

“嗯。”谢寒声大步向天枢院走去。

天枢院的银丝碳烧得热热的，贺兰明珠只穿了抹胸寝衣，其余的只套了件轻薄的纱衣，“回来了？用晚膳了吗？刚刚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一首杵在皇上身边，我猜你开宴前也没吃东西垫肚子吧。”

“夫人真了解咱家。”谢寒声没忍住阴阳怪气道。

贺兰明珠笑眯眯道，“相公保护我辛苦了，多吃些。”

“娘子不用咱家保护，娘子在坤宁宫大发神威，咱家在前朝都听到动静了。”谢寒声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替她在皇帝面前圆了谎，只说了无甚大事。

总归是自家婆娘，还能离咋地。

贺兰明珠散叹了口气，慵懒的靠在靠椅上，神情微顿轻声开口，“你知道的，我憋了很多年了。”

谢寒声擦手的动作一顿，漂亮的丹凤眸看向贺兰明珠。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她忍了很多年，贺兰明珠大可以留在江南过她的逍遥日子，但她的骨子里到底流着定北侯夫妇的血，执拗、锱铢必较、更是睚眦必报。

他就这样看着她，下人端着饭菜进来的脚步都下意识的轻了些。

等到下人都退了出去，谢寒声缓缓闭上了眼，似是无奈道，“随你吧，总归有我在。”

贺兰明珠心念一动，下意识的看向那个男人。有担当的男人最帅气，她爹爹是这样，大哥二哥是这样，丈夫也是这样。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有担当、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能给予人安全感。

那些太监，那些被称为非男非女的阉人，却比某些伪君子要有担当的多，至少在贺兰明珠嫁给谢寒声之后看到的便是如此。

府里的小丫鬟生病了，府里给看病，但另一个丫鬟却道，若是没有贺兰明珠安排的府医，那小丫鬟怕是没钱看病，原来是她的月俸都被哥哥拿去赌钱了，这事被府里的盲管家知道后，盲管家招呼了一群太监找上了小丫鬟的哥哥。

太监性格扭曲，人们只敢背后议论，人前又有谁敢说东厂的太监半个字。只需略微出手，那小丫鬟的赌徒哥哥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到头来小丫鬟的救命恩人反倒是那些赘阉太监。

“我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嫡庶之分。”贺兰明珠突然开口道，“人也不是天生就能决定自己的出身，有时候落地一声喊便定死了一个人的一生，乞丐的孩子还是乞丐，员外的孩子会成为员外。同样的，嫡出子嗣能高嫁、能继承爵位，庶出的孩子会被边缘化，称自己的生母也只能是姨娘，甚至很多庶出的女儿要成为嫡小姐的媵妾，可我到底还是成为我讨厌的那种人。”

不知怎么的，贺兰明珠明明没有撒娇也没有哭泣，可谢寒声却莫名的觉得她很委屈，而他也看不得她这样，贺兰明珠应该像她的名字一样，永远明媚，永远闪闪发光。

“是我不该先提起。”谢寒声叹了口气，大步走了过去把贺兰明珠揽在怀里。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矫情，我应该早些做好觉悟的。”贺兰明珠反身扑进谢寒声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鼻尖浓郁的冷梅香让她的心静了些，她的声音闷闷的，“今日在坤宁宫，我几次三番用嫡庶戳皇后的痛处，但我不后悔，总有人要来做这个刽子手，当一国法律不再对上位者起作用的时候，下位者就会拿起刀刃英勇起义，叶鸳，她活该！”

“她活该，那便杀了她。”谢寒声抬眸，眼神里满是杀意，语气轻飘飘的，说的话却满是寒意，好似所有让贺兰明珠不开心的事或人都该消失。

“她是该死，但......先等等吧。”贺兰明珠反倒笑了，“没道理她来这世上走一遭却是享受了再死的，总得受受折磨、吃吃苦头。”